夏荷抱着一大捧洋桔梗回远上云亭,特意嘱咐经理好好安置好它,今晚要带它带回家供起来。
经理双手接过花:“好的小姐!我们这有专门的花艺师,放心交给我们吧。”
夏荷往后面瞥了一眼,陆知隅朝她笑了一下,很心酸的样子。
自打进门之后,他便自卑地缩在角落里,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穷酸味影响到餐厅的格调,只能在墙角观察立着的招财树来缓解紧张。
“陆知隅,过来。”夏荷朝他招手道。
陆知隅满心满眼都是她,乖乖来到跟前,被夏荷捞起手腕往包间里带。
她走路带风,压根不回头看他。还好陆知隅腿长,很轻易就跟上了她的走路速度。
一进门,陆知隅还未来得及看清包间环境,整个人便被推倒,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上,他迷茫抬头:“夏荷?”
夏荷逆光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唇缝里挤出一句话:“是你自己脱衣服还是我帮你脱?”
陆知隅更疑惑了:“脱、脱衣服?”
“滴滴”两声,夏荷调高空调温度后把空调遥控器丢开,膝盖插.入他的两腿之间,定定地看着他,诱哄一般说:“我开空调了,你不热吗?”
陆知隅扶住她的腰防止她跌下去,自以为领会了她的意思,“开空调确实会热,那、那我自己来吧。”
如玉竹的指节抵住衣服拉链,一点点将它往下拉,袒露出少年脖颈、锁骨,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拉链下拉的声音仿若斧头,劈向夏荷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弦“啪”地一声断了。
夏荷胡思乱想了一整个下午,眼见答案快要呼之欲出。她凑下身去,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陆知隅的锁骨上。
陆知隅眸光闪躲,夏荷弄得他有些痒,可他不敢躲。
只能纵容她勾上他的衣领往下拉,冷空气舔上来,陆知隅那处皮肤紧绷,延出一大片粉,倏然睁大一双纯真的眼:“夏、夏荷……”
夏荷没空搭理他,用目光在他那管脆弱的脖子向下探索,一处也没有放过。
很好,没有任何疑似暧昧的痕迹。
夏荷攥着少年衣领逼近他,挺翘鼻尖停在离他脖子只有一寸处,醉人的草木香瞬间涌入鼻息。
也没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她松了口气,收回手。
包间里一时寂静,空调向室内吐出徐徐暖风。两个人皆是沉默,体温一个赛一个的烫。
陆知隅浑身软绵绵躺倒在沙发上,手臂横在双目前,另一只手攥紧身下的薄毯,呼吸变得沉重而粘腻。
包间里的灯光是夏荷喜欢的亮度,洒在身着短袖的少年身上,如同一张毛茸茸的毛毯将他包裹。
看着真叫人想继续欺负。
陆知隅哑声问:“夏荷,我可以起来了吗?”
夏荷冲动过后冷静下来,惊觉自己现在像个欺负良家少男的恶霸,咳嗽遮掩过尴尬,她赶紧从陆知隅身上爬了起来。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要吃饭了。
一辆辆餐车蜂拥而至,琳琅满目的美食倒映在陆知隅眼底,勾出他胃里的饿虫。
夏荷坐在长桌主位,让他坐在长桌的另一侧,两道视线在半空擦过,她若无其事地说:“吃饭吧。”
陆知隅看着这些每样只有一小碟的菜犯了难,眉眼染上忧愁:“夏荷,这些真的能吃饱吗?”
这些昂贵的菜系,主打的是少而精,识货的人只求吃吃味道而已,并不求吃饱。
也就只有陆知隅这只小土包子来这种餐厅会纠结吃不吃得饱这种问题了。
如果她不说,他估计也看不出来她今天包了场请他吃饭。
对上少年懵懂的眼,夏荷心说算了,跟一个笨蛋计较什么。
夏荷盛了一碗汤推过去,眉弓稍稍扬起:“先吃,吃不饱再加。”
预想中自己怒斥陆知隅的场面没有出现,夏荷惊讶她的心软,好似一看到他,什么脾气都烟消云散了。
陆知隅在她心中的分量,比她想象中的要重很多。
夏荷早已吃遍山珍海味,眼前精致的菜在她眼里索然无味,因心里有事情,吃着更是味如嚼蜡。
陆知隅倒是吃得头也抬不起来,浅淡的唇色一抿,逐渐变成了灼人的粉色,格外衬他。
夏荷手里的筷子戳戳碗里的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陆知隅怕不是狐狸精转世吧,短短两个月把她迷成这样,都怪他!
虽然没有在他身上找出一点端倪,可是他上了别的女人的车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回来之后更是对今天下午去了哪里闭口不提。
夏荷想着想着,碗里落进一块完好的鱼肉,低头一看,是一块被仔细挑了刺的。
陆知隅用湿纸巾擦干净手,好笑道:“看我就能吃饱吗?”
雪白细腻的鱼肉同他的笑颜交相辉映,少年展现出的赤诚真心刺痛夏荷的双目,肾上腺素在此刻飙升,逼得她剖出心底的话。
夏荷撂下筷子,坐直了身体,郑重道:“陆知隅。”
陆知隅还在挑鱼刺,闻言掀眸看她:“嗯?再等一下,我还在挑刺。”
“别挑了,”夏荷揉着耳垂斟酌措辞,她得想一想怎么说才能不伤及陆知隅的自尊心,“我有话对你说,你……”
陆知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同样坐直了身体,看向她:
“夏荷,你知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很好懂?从一进门你的举动便很奇怪,你想在我身上找出什么吗?或者说,你在怀疑什么吗?”
人在梦境里的行为恰恰是人在现实里不敢做的。
在梦境里,夏荷以为他是她妄想出来的虚幻,对他为所欲为,百般索取。
可现实里的她脸皮薄,不会做出刚才那样孟浪的举动。
所以只有可能是她对他起了疑心,才能解释她这般反常的行为。
她那么聪明,定然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要揭下他这层遮遮掩掩的人皮,质问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知隅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了又蜷,他像等待审讯的囚徒,落寞的情绪笼罩了他。
即使害怕揭开身份后会被讨厌,陆知隅还是用真诚的眼神看向已然呆住的夏荷:
“你不必胡乱猜疑,这样会加重你的心理负担,容易造成心病。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直接问我,我对你知无不言,不敢有任何隐瞒。”
夏荷踌躇两秒:“那我就直说了?”
陆知隅浑身肌肉紧绷,声音颤抖:“……好。”
“陆知隅,”夏荷板起俏脸,“人穷志不穷,你要端正思想!”
陆知隅猛地抬起头:“啊?”
夏荷也觉得这话难以启齿,但还是坚持说出口:“你……不能因为没有钱就去、去出卖身体。若你实在过不下去,我可以先养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