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脚顿在原地,被周允承牵着又走了一步。
梁砚生在和周允承说话,目光却定在她的脸上,几乎要将她灼穿。
又施施然望向她和周允承交握的手,抬手点了点。
“不是同我说是普通朋友?”
周允承“嗳”了一声,羞臊地挠了挠后颈。
他亲昵地朝梁砚生抱怨。
“我推脱的说词你怎么会听不出?我只当你一直没有戳穿我,我们一向很有默契的,别拿我寻开心啦。”
他拢阿雅的肩膀,靠向自己一步:“他就是我小叔,梁砚生。”
周允承顾忌她的反应,捏了捏她的肩头,小声说:“我知你对他不感冒,但看在我的面子上,打个招呼好不好?”
阿雅浑身僵硬。
隔半米和梁砚生相望,一时怔得无法动弹。
她和梁砚生未曾有过交集,但两人之间已经积累了很多次的错。
写错的信,拦错的车,付错的信任,好感败尽,只剩失望和厌烦。
他和电视上看着不一样,原来双眼皮这么深刻。
铮铮密长的睫毛围出了平缓深邃的双眼,黑眸眼波深深觑来,冷冽又专注。
高鼻深目的玉面上带着斯文礼貌,嘴角是她过目难忘的,两道短短的小括弧。
他微笑时便有,她特意搜过,是颧大肌收缩,苹果肌鼓起来,在嘴边挤出来的括号。
让他伪装的和煦可亲。
对他说不上熟悉,却也绝不陌生。
内心翻涌出难抑的酸楚,让阿雅深深讨厌这个男人。
她想走,但周允承揽着她。
他温热的掌心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肩膀,她回过神。
他刚刚帮了Bella,又是周允承的小叔,还帮自己调了班级。
阿雅撬开自己的嘴,磕磕绊绊地说:“您,您好,我姓宋。”
梁砚生看看她的头发,又看看她的脸。
“上次见你是直发。”
是了,她还穿过他的外套。
阿雅细声说:“麻花辫绑久了放下来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他轻轻颔首说,“久仰。”
*
两人坐梁砚生的车回去。
平时周允承的车停在小坡前,阿雅不觉得有什么,但梁砚生的车往这一停,她就觉得别扭极了。
是不是他的车太长,整条街都越发逼仄,无法呼吸。
周允承牵着她走,进楼梯前,她瞥见车窗平缓下降,梁砚生在窗边。
正望着她。
明明她站得高,却觉得依旧在被他俯看。
回到出租屋,周允承边替她把椅子上的衣服叠好,边说她气压好低。
他压着她的肩膀推坐在床上。
“你太紧张了,他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以后...”
他攥拳咳了一下,把散落在她肩上的头发撩到背上,拢了拢,双手又回到她肩上。
“以后我想和你长久的在一起,你会见到我更多的家人,不要害怕,他们人都很好的。”
阿雅相信的,如果他家人不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周允承呢?
可偶尔复发的湿疹,会让她手指发痒,提醒她梁砚生不过一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