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始终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最后一口米饭正好将碗里的汤汁吸完，他慢条斯理地吃了，抽湿巾擦嘴，去把新风开到最大。

“进来换垃圾桶。”他对内线讲。

李秘书进来和阿雅一起收拾桌子，用纸巾把筷子和碗都擦一遍，又按住阿雅要装袋子的手。

“小姐，我拿去茶水间清洗了再给你。”

李秘书拎着垃圾袋走的时候，梁砚生点了三支线香，拜了拜，插在关公像前面。

厚重的檀香很快把饭菜味盖住。

阿雅在茶几后犹豫了几下，说：“我走了。”

男人已经闭眼仰躺在座椅上，一手搭在眉宇间，不太舒服地蹙眉，抬手朝她赶了赶。

阿雅问：“你不舒服？”

他懒洋洋地张口：“走啊。”

*

女佣都说梁先生吃软不吃硬。

但阿雅没看出来，她的主动示好不过是泥牛入海，还惹得他落脸。

她接过便当袋，问李秘书：“今天他和郑小姐是不是要一起吃午饭的。”

李秘书想了一下说：“梁先生行程上没有这项安排，但这种临时一句话的事，梁先生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

阿雅想，也许她打扰梁砚生的约会了，心中不禁为女佣们担忧，忐忑地走向电梯。

那里，她遇到了刘伯。

刘伯见她，也是一脸惊诧，绕着她转了一圈，语气笃定地说：

“你现在跟着梁先生了。”

阿雅被他的一句话烧掉了一张脸皮，要否认也无从开口。

但他是周允承的司机，他在这里，也许周允承也在这里。

刘伯看穿了她的想法，率先摇头说：“我已经不为周少爷开车，我今天来替周先生取东西而已。”

原来家里连他的司机都取消了，阿雅知道刘伯一向不喜欢她，不打算多说，他却一反常态地拦住她。

“宋小姐，你想不想知道周少爷在哪里，我想拜托你去——”

他看向阿雅身后，忽然被扼住脖子一样，发不出声音。

阿雅回头，佳铭走来：“宋小姐。”他看了刘伯一眼，按了电梯，“梁先生让我送你回去。”

刘伯叹息一声，摆手作别：“宋小姐，你就当没见过我。以前我总担心周少爷被你骗，对你不太公平，抱歉，你是个好孩子。”

佳铭开车很稳重，停车和起步让阿雅都无法察觉，她一直垂着头，不知道车又停下。

身侧，佳铭忽然开口：“你来送饭，梁先生很开心的。”

阿雅抬头看他，这句话让她迷茫四起，嘴无意识张开。

佳铭的脸看起来很凶，声音也硬邦邦的，但相处后，莫名让人觉得是个老实人。

她见佳铭双眼沉静，一时有些磕绊地说：“哦，那，那他不会再为难那些女佣了吧。”

佳铭说：“梁先生对我们都很好的，讲道理，有同理心，他其实是个好人。”

别人口中的梁砚生，和她面前的梁砚生总是大相径庭。

阿雅笑了笑，没有反驳地把头低下。

晚上梁砚生回来，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但他若无其事地洗过澡，下来喝过一趟水，就关上了房门。

女佣们定期让阿雅去送饭，她无法拒绝，这是她唯一能出别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