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总共拔掉两颗智齿,梁砚生钳她的腮。
“啊——”他居高临下,微启唇,托长嗓音低头睨她说,“张嘴。”
阿雅张嘴,拔牙位置很深,对着镜子都不好看见。
“还痛不痛?”他从容窥视,“不痛就眨两下眼睛。”
阿雅眨两下眼睛,他从鼻尖哼出一声“嗯”,百无聊赖把她脸颊放开。
像夸奖Echo,揉弄她发顶。
“早点拔好,以后都不会痛啊。”
两颗智齿都由他保管,他问阿雅喜欢什么花。
阿雅为难他,说马蹄莲。
热带雨水多,马蹄莲种在这里,根免不了要烂掉。
但梁砚生自有方法,他在花园搭了葡萄棚架,下面摆了垫高的花盆。
马蹄莲就栽在花盆里,她的牙齿埋在里面。
根或者牙齿,总有一个要烂掉。
阿雅不再去后花园。
他懂太多手段,要戏耍她,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而他似乎对她“人渣”的评价怀恨在心,要用行动来验证真伪。
或者这个词,让他撕破脸,有了更加放肆的倚仗。
她竭力避开他,他却欣赏她脸上惊惧的脸色,肆无忌惮地出入她的房间。
女佣们也从不提醒。
那天她下课,推开门撞见他坐在露台边看她日记本。
她浑身一哆嗦,后退半步课本“啪嗒”砸在鞋上。
他偏明知故问:“做什么,见到鬼?”
阿雅说:“这是我的房间。”
梁砚生俊眉挑起,毫不见外说:“这是我的房子。”
他起身插兜朝她走来,带着黑沉沉的影子:“吃我的住我的,还把房门锁这么紧,恩将仇报不懂礼貌。”
俯身擦过她的耳廓,不动声色说。
“再这样把你锁下掉啊,阿雅。”
他的视线从上滚落,烫得阿雅捂住领口,他就变了脸色。
一本正经却贴身逼迫她后退,直到她撞在过道墙上。
她被磕得“哼”一声,胸膛紧贴,手却推拒不开面前健壮的身体。
“你不要这样。”阿雅说。
他慢悠悠抽出大手,把她双手按在墙上,冷冷嗤笑。
“说你不懂礼貌,你还防贼一样防我。”
“当我对你很有兴趣?掩耳盗铃也要有铃铛,没有的东西,捂什么?倒显得我色急。”
阿雅脸色苍白,错开脸,胸膛一阵窒息。
“我同你讲话,双眼望去哪边?”
细长的指节钳住她下巴尖,扭转过脸对视,阿雅蹙眉,撞入他深邃幽暗的双眼。
“以后钥匙插在锁上不许拔掉,我朝你走过来不许后退,在家里见到我不许躲。”
他黑眸紧凝,脸寸寸压来,最后双唇悬停在她唇上,热息扑打阿雅的人中。
“记住未啊?”
她发颤,脑勺紧贴后墙,几乎祈求地望向梁砚生微合的眼皮。
“我知道了。”她细声说。
他脖颈再弯一分,就吻上她唇,阿雅害怕地攥紧拳头,但他忽然神情松懈。
一副大病初愈的疲态,垂额埋在她颈弯,双臂紧环她的腰。
将她按在怀中,低嗓轻声说。
“晚上煮面给我吃啊,阿雅,你以前煮过的,还放鸡蛋,记不记得?”
*
阿雅惧怕他,相安无事的时候,听见女佣提起他。
梁先生三个字,足够像沙子嗟磨蚌壳柔软的内脏。
微小而异样的痛楚,驱使她一边提心吊胆地躲避,一边令行禁止地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