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沈纪珩几乎手眼通天的能力,刻意将身份证护照等等没用的东西都留在家中,一件多余的衣服都未带。
而为了方便逃跑,今日的她选择了一身更显低调的休闲套装,脚蹬一双运动鞋,整个人朴素简单得就像是个大学生。
下班走出公司后,为了遮掩样貌,楚濛濛有意改变了发型,再配一副全黑框平光眼镜,如此不起眼又普通,饶是沈纪珩发现她逃跑,也要花费些周折大海捞针。
楚濛濛满意地低头环视了自己这一身装扮,笑着沿江边的一条小路前行。
不用手机,不用电子支付,身上带了一些现金及零钱硬币,眼下暮色将近,她安顿自己的方式也颇为隐蔽。
这一带原是有好些年头的古朴村落,面朝江景的一幢幢青瓦白墙的老式民居。如今很多都已空闲,而因着风景秀丽且不同格调,三不五时有少量游客前来观光,有生意头脑的原住民就给老房换了新装打造成民宿方便拎包入住出租。
一年前楚濛濛偶然发现这片有些偏僻还不起眼的小村庄居然能有这样的容身地,条件尚可且租金不贵,就非常喜欢。
绕了村庄一圈,最终选定了一家门前种满各式各样多肉盆栽,看起来清新又干净的民宿,楚濛濛谎称自己刚丢了身份证,用现金爽快付下了一个月的房费,老板娘便也不再多问带她走了进去。
不大的院落收拾都很是干净利落,四周种满了她不认得的花草,生机勃勃很是鲜艳好看,小院中央用砂石填满,几块大青石板连续摆放铺出一条小路,引向主屋。
木质结构的传统老屋搭配现代崭新的装修,简约明亮又很有意境,楚濛濛一眼就瞧见了最喜欢的地方。
房前面朝小院的长条茶桌,上面摆满了上百个琳琅满目的木质小玩意儿摆件,不同于手办却更加精致,几个蒲团随意丢在地上,像极了印象中小时候去姥爷家中供她玩乐的堂屋。
随手拿起一个雕工精巧神态可爱的吼狮,淡淡的木质香味令人心安。
楚濛濛视线落在眉目灵动的点睛之笔,实在喜欢,忍不住问了是不是老板娘自己做的。
老板娘笑着摇头否认,说自己哪有本事能做得这些艺术品一般的小东西,直言道是和她同租一院的隔壁长租房客小哥亲手做的,不过现在出去溜狗了还没回来。
楚濛濛有些惊讶居然有人能和她同租隔壁,还会这样精湛绝伦的手艺,不由生起好奇。
待谢走了老板娘的引导,楚濛濛走出房间再次来到檐下的茶桌边坐下,细细打量这些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小玩意儿,静坐了好一会儿。
已全部沉下的天色笼罩着朦胧的灯火,浅浅映着门前花草,夜风微微吹拂晃动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难得静谧安详又自由舒心的夜晚。
楚濛濛略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一番天地,心中无限惬意。
良久,一派安静之中,隐约有窸窣脚步声传来。
一只洁白可爱的西高地犬从门外熟练地奔跑而进,后方接着响起一道低沉微凉的男子说话声像是紧跟在狗狗身后,“毛毛,不许再祸祸这些花草。”
这声音刚落,满院戛然而止。
楚濛濛垂眸一人一狗对视之时,男子恰迈过门槛,见院中又多出一人似是动作一顿。
隔着不太明亮的光线,楚濛濛抬起头看向前方院门处立定的男子。
一身清简休闲黑装,额前留着碎发遮过一双略微狭长舒朗的淡漠双眸,面容俊朗得与她的好老公沈纪珩有得一拼,倒是气质孑然不同。
如果说沈纪珩是夜空中清冷孤寂高悬的月,那么这位就如同黑夜中蛰伏于山林草涧凶猛危险的豹。
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手表饰物,如黑豹一般高雅简洁,周身蓄满了沉静的力量,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饱满,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左右两臂上青色勾勒的纹身越发醒目突出。
楚濛濛看着那手臂上的花纹愣神片刻,再抬眼就如同撞进了一湖幽潭之中,冷冽沉静的黑眸不带任何情绪,就这样直直看来,叫人忍不住心头一跳。
遇到了这样气场强悍的陌生帅哥,饶是楚濛濛社牛在世也有些发怵,察觉到对方盯着自己打量时不算欢迎的冷然凝视,她不自觉站了起来。
只是席地而坐久了的腿忽而麻了一瞬,她身形一晃,站不稳下意识去扶住茶桌的手却堪堪抓住了木雕之下的长形布带。
“噼里哗啦”一阵巨响,原本摆放整齐的摆件就这样被摔了满地……
一时间满院寂静。
就连站得稍近的那只西高地,脑袋上也不可避免地被其中一个弹起的摆件砸过。
楚濛濛清楚地目睹了西高地被砸得浑身突然一个激灵,又转眼看着面前一地的狼藉,心道不好。
狗子低头凑上拱了拱旁边地板上刚刚砸过自己摆件,呆萌的眼睛眨眨,不明所以仰头望着面前这个已然呆若木鸡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