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凡尘中的匆匆一缘,得她供养得她记住,裴惜玉已经很感动了,但是她从没想过,裴怀玉会说:“那我把投胎的机会让给恩人。”
无常也惊住了,上下打量着裴怀玉而后笑了一声:“你当这地府是什么,哪来替人的道理,快走吧,免得误了时辰,你下辈子可是个好胎。”
裴怀玉却摇了摇头不愿意,即使无常如何说都不同意。
“嘿!你这丫头好生奇怪,她不过一个执念伥鬼,与你无亲无故,何以为了她放弃自己下辈子的好生活?”
面对无常的不解,裴怀玉只答:“没有恩人就没有裴怀玉。”
裴惜玉那时就知道了,这个瘦弱的姑娘对于自己已经认定的事情有种病态的执拗。
无常叹气,只能去请示阎王。
阎罗殿前,阎王端坐上方,面容吓人,颇有威慑力,但裴怀玉却敢与他对视,毫不畏惧。
阎王稀奇,撸着胡子好奇问她:“你不怕本王?”
裴怀玉摇了摇头:“我见过比您更可怕的。”
裴惜玉看着她,觉得她好奇怪,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她是死时的模样,脖颈断裂,头骨凹陷,别人都吓的落荒而逃,只有她还敢叫住自己,问自己的名字。
如今面对阎王竟也是这样。
阎王听了捻胡大笑:“有趣有趣,本王翻阅你的生死簿,观你生前所行之事皆为大善,才换得下辈子锦衣玉食,但念你知恩图报,也可答应你这无理要求。”说着笑眯的眼睛瞪大如铜铃:“但她本是怨恨难消,即使投胎也会因其执念而不得善终。”
裴怀玉拧眉:“那把执念消了,应该就可以投胎了吧。”
所言一出,众人皆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真这么好解决就好了。
但阎王不知是否来了兴趣,还是因为可怜惜玉困在地府几百年,真提出一个办法:“办法么……本王倒是有,但代价你可要想好是否承担的起。”
裴怀玉眼神坚定,毫不犹豫的说:“什么代价我都认,只要能让恩人投生。”
接下来的事情惜玉没怎么听,因为她所有的目光都被裴怀玉吸引去了。
为鬼数百年,眼泪于鬼应该本不存在,但现在惜玉却很想流泪,她们萍水相逢,却因为这一个不足为道的恩情,她却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可能阎王也是难得遇见,提出的办法倒是很温和。
时间万化,也可回溯,但惜玉恨意太深不可再重生,以免扰乱本来秩序,只能让裴怀玉代替。
但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要瞒着天庭,明面上过得去,所以惜玉也要跟着降生一次,才能全了因果。
所以,她才会和裴怀玉一起降生,然后夭折。
从此,她是裴惜玉,而裴怀玉是真正的“裴怀玉”。
但为了不提前扰乱时间原有发生,所以怀玉降生有记忆,可记忆混杂,这也是为什么裴家人会说她小时候经常沉默发魇的缘由。
快要及笄到了遇到温于礼时,为免过早干预,才会让她暂时忘却所有记忆。
最后若是温于礼没有欺骗,其实裴怀玉也未必想的起来,但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说到底,即使他不是第一世冷漠无情的温于礼,也还是保留了他的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