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身上透着股冷意，像是初开刃的霜刀。

随子熙在她身边呼吸都放轻了，问姜晓：“去哪？”

姜晓看着漫天荧蓝灵气，缓慢朝南而去。

“妖祸之地。”

灵力在体内暴虐，瘀紫已经蔓延到了姜晓脖颈。随子熙看在眼里触目惊心，忍不住劝道：“大阵有长辈他们在，你去做什么？”

一身的伤，她能帮上什么忙？

地上微微震颤，姜晓回头，满地散落的碎石滚动聚拢，零零碎碎地想拼凑出一个人形。

跃出地平线的晨曦落在姜晓的侧脸，她冷漠道：

“真难杀啊。”

姜晓突然抬眸，直直看向随子熙：“你们这里的人都那么难杀吗？”

随子熙被她问得愣住。

什么叫你们这里？

她哪来的？

513了解姜晓，从兰致音准备拒受雷劫起，便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陪着姜晓。直到现在才开口：“石观音的气息在复苏。”

“嗯，”姜晓平静道：“感受到了。”

“难怪姬洄会选这石头为材。碎成这样才散出至阴之气，不怪你也扫不出来。”

“师父说的阴嵒石妖，就是它了吧。”

至阴之物，得灵即生。

朝南而去的荧蓝灵力在空中微滞，开始回流。

姜晓看向还在等自己的随子熙：“你帮我去趟妖祸之地。”

随子熙一惊：“你不去？”

姜晓冰冷的神情让人不安，随子熙着急一把拉住了姜晓，见姜晓疑惑回头，随子熙忙劝：

“你不要犯傻，兰师姐已经死了。”

“她也不会希望你为她报仇出事。”

“你......”

随子熙话没说完，姜晓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涉世未深的孩子。

拂开随子熙的手，姜晓走向快要成型的石观音，道：“仇人是谁，我心里清楚。”

随子熙怔忪：“...那你...”

姜晓看向从南而来的荧蓝灵气，回头望向随子熙，眸中远超这个年纪的平静：

“我的师父师兄还在妖祸之地大阵祸福难料。”

“我的师姐要做的事还未完成。”

“我当然要在这。”

说完，姜晓不再看随子熙，指尖一碾，刚结痂的血块破裂，血涌出来。

指点额心，和血绘符。

繁复瑰丽的纹路自额心绘到胸口，姜晓看起来近乎妖异。

活人做符韵载体，是会受反噬。

但又不会死，不是吗？

姜晓看着远处慢慢站起来的石观音，心如止水。

极阴之石，自然有极阳之物相克。

“513，准备好，你要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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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千里绵延，古国沉寂絮语里。

漠上的夜，风大，沙冷。

六道白虹贯穿夜幕而来，眨眼人影至眼前。为首的女童长袖一抚，沈瀞三人被齐齐推开数十步。

就见她闪身上前，其声阔远：“退下吧。”

骤然断开灵力输送，沈瀞气血翻涌，捂胸支撑，被人扶住，回头看正是沈澜归。

“师父。”

“嗯，”沈澜归眸中凝重，看向不远处，道：“去调息，剩下有我们。”

沈瀞依言坐下打坐，侧脸看向身边的月遥迢和周闻鹤，两人脸色青白，料想自己只怕也是这幅模样。

他们到时，赤地千里只有漫漫黄沙和无尽夜色，和丝丝缕缕的萤蓝灵气恍若初春山溪无穷无尽，朝北流去。

风沙吹过了无痕迹，灵气越流越多，有什么在半空浮现，眼前辽阔的旷野上一个半透明的结界若隐若现。

空旷的沙漠上突然响起微弱的嘶鸣声，仿佛隔着百年的怨恨在旷野上徘徊。

月遥迢环视一周，解开芥子袋，掐诀默念，上百只闪烁银光的蝴蝶从袋子里飞出。

封灵蝶。

巡天司的东西。当初还藏了只在赠给姜晓的避风珠内。

荧蓝色灵气的溢出的速度变慢了，但治标不治本。

嘶鸣声越来越清晰，甚至夹杂着刺耳的金戈声，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上诡异万分。

直到黄沙勾勒里，古国城邦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

自前朝废帝违背天地伦常，为活人妖化，派人从长生境捕捉大量妖兽至内陆。人、妖两族仇怨横生，为报复人族，妖兽先在长生境反了各宗门，又不惜以身跨过尘冥海，为祸内陆。

妖祸四起，但能称为“妖祸之地”的，只有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