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得薄了,一炒就炒化。那样吃倒是好吃了,但就是吃不够哦!”
这截腊肉剃了排骨,肥瘦参半,切片切得薄了,在锅里翻炒几下就会炒得枯脆。
又香又脆还不油腻,味道倒是好,就是一口就吃光了。
吃一顿都吃不够,更莫想还能有剩了。
赵家芳动作利索,腊肉洗过三遍,放到砧板上开切。
开口招呼石自桃:“桃娃儿你过来看着,奶奶教你,这肉啊要切得差不多有筷子厚。”
石自桃站近,踮脚去看,“嗯,看清了。”
她能有肉吃,已经很不错了,像刘永秀一年到头可是都闻不见肉味儿,沾不到半点儿油星呢!
厚就厚点吧,到时拣瘦些的吃。
刘永学也跟风好奇地凑到跟前,小萝卜头一阵蹦上蹦下,还是没看见。
他也不急不恼,努力一会儿后就放弃了。
自个儿跑去堂屋里,拿来两个红苕,就往灶膛里扔。
石自桃赶紧去帮忙:“学娃儿,你不把它埋进柴灰里面,到时外面烤煳了,里面还是生的。”
找来一根细柴棍儿,刨坑把两个红苕埋上。
这样隔着柴灰焖烤,没有火苗燎烧,饭后他们就能得到一个焦香的烤红苕吃!
一小截腊肉,厚厚地切了十来片。
赵家芳舀了一大瓢水,到另一口空着的小锅里,把腊肉放进去。
又绕到灶台前,拿出一根燃得旺的柴转移到小灶膛里,加柴将火引燃。
“桃娃儿,你去摘一把豇豆回来择好,我们晌午再炒一盘豇豆。”
“好。”
石自桃跑出灶屋门,往屋前院坝坎下的菜地里,摘豇豆去了。
赵家芳给两个灶膛里都加上柴,确保都燃得又旺又稳。
转头,一副对孙儿授予重任的模样:“学娃儿,帮奶奶守着火,火小了就喊奶奶。”
刘永学郑重应下:“好!”
哄住小孙儿,赵家芳又去捡来五个洋芋,刮了皮,切成丝备用。
煮腊肉的锅里滚沸片刻后,拿竹漏捞起肉片。
洋芋丝倒下锅煮着。
苞谷饭是粗粮,不好下咽,除了下饭的菜,还要煮一个汤。
煮腊肉的肉汤,有油有盐,用来煮洋芋丝汤再好不过。
两个小娃儿用汤泡饭,苞谷面也能咽得下去。
从在娘家做姑娘时起,赵家芳就是邻里皆知的能干姑娘。
地里刨食的山里农民,也不兴城里姑娘裹小脚那一套,她在娘家时洗衣做饭,下地栽苗耕地,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嫁到刘家来,伺候走了公婆,又操持起一个家。
养大儿子给他娶媳妇成家,又一起带着孙儿和(童养)孙媳。
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干净净,缝缝补补,一家人衣裳虽旧却没敞着一个破洞。
喂猪养鸡,种菜种豆。一年四季,桌上都能有一盘菜。
三五几天的,还会琢磨着想法儿把苞谷洋芋红苕换一个吃法。
哪怕家底不富裕,但她持家有道,带着一家把穷日子也尽量过得有滋有味。
“奶奶,豇豆择好了。”
“好,你再去路口,喊一声你爷爷他们,可以回来吃饭了。”
“好。”
地里的壮劳力们回到家时,赵家芳已经把炒腊肉、炒豇豆和土豆丝汤端上桌。
苞谷饭每人一碗,也都盛好摆上了。
“回来了,快来洗手吃饭。”
“今天又没碰粪水,手不脏,不洗了。”
刘乾国看见桌上的肉,咽下一股口水,拍拍手迫不及待入座。
赵家芳也没多说教,手上一点泥巴不脏,不洗就不洗吧。
一家人整齐落座了。
赵家芳在大小老幼的垂涎注目下,端起桌上那一碗炒腊肉。
先挑了两片瘦些的肉,夹给最小的两个娃儿。
“给你们选的瘦肉,快吃吧。”
“多谢奶奶!”
“多谢奶奶~”
接着给儿媳陈宗梨和她自己,不挑肥瘦,也都夹了一片。
碗里还剩下六片,没有再分,把碗放回去。
一家之主的刘永学拿起筷子。
给身边他婆娘又夹了一片,再往自己碗里夹了两片:“剩下的,国娃子,你们分了。”
“好嘞!”刘乾国也没再推拉一番。
照样给身边的陈宗梨再夹了一片腊肉,剩下两片夹到自己碗里。
这样一来,两个小娃各吃一片肉,四个大人都各吃两片肉。
接近筷子厚的肉片,煮熟后翻炒两下就出了锅。
油脂没有被炒化,肉片没有脆枯,体积几乎没有折耗。
小娃吃一片,能吃得满足。
大人吃两片,也能解了馋、补了油水。
看着祖宗们温馨有爱的分肉吃肉,涂元晴心底也漫上一层暖融融感动。
祖宗们虽然物资匮乏,也努力把日子过出岁月静好,温馨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