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同志嗓音洪亮,语调激昂而庄重,让听到的群众都不禁郑重以待。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刘发元听着,心里逐条自检。
发现他们这种老实本分过日子的农民,一条都没犯。
那没事了!他们继续保持优良作风就行。
接着,余同志指向远处墙上刷的鲜红标语。
知道绝大多数群众都不识字,便大声朗读了一遍。
“……这些标语与我刚才说的是一个意思,同志们要时刻牢记心中,深刻贯彻践行,莫要违法犯罪!”
“好!”
“记住了!”……
刘发元和刘乾国在人群里一起高喊。
交完公粮,宣传了政策法律,余同志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
刘家湾众人挑起意外之喜的几十斤粮食,快而不乱地离开广场,给后来人腾出地方。
但一走到街上,就再也憋不住了。
根据交情亲疏有别,三五十户的各自凑到一起。
讨伐刘宗金多年来不仁义的贪墨行为。
刘宗金跑了,一起进城,负责挑粮食的他两个小儿子——刘发满、刘发堂,却被落下了。
此时涨红着脸,被孤立在人群外,手足无措,进退不得。
四五十人聚成几堆,停在路上,差点造成拥堵。
后来路人提醒,这才住嘴继续赶路。
虽然歹竹出好笋,刘发满兄弟俩憨厚勤快,不像他们老子贪财好色。
但谁让他们是他老子的儿子呢,眼下众人难免迁怒,当然不愿搭理他们。
兄弟俩也没脸凑上去,只远远地跟在人群后面。
“进城一趟,总得去我婆娘的弟弟家打一个照面,不然就太不懂礼节了。”
岔路口,刘发元拉着儿子,与同行众人说道:“你们先走一步,我们随后就来。”
刘发元口中的赵家芳的弟弟赵家斌,并非与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甚至也不是亲堂弟,只是隔了房的堂弟。
聪明有本事,在县城里当着一个小官儿,凭着沾亲带故,便也一直没有断了往来。
如今改天换地了,也不知他们那堂弟的境况如何。
刘发交赞同:“那是应该去一趟。”
“我们待会儿有的人也要分开走,各自去买些东西。就都按约好的时间,在码头集合,莫迟了,不然天黑后路不好走。”
“好,到时候在码头碰头。”
……
刘发元和刘乾国脱离大部队,走亲戚去。
爬石梯,穿巷道,来到赵家斌家外一道斜坡下的路口。
刘发元停步:“国娃子,你把鸡蛋饼拿出来吃着,站在这里等,我一个人去。”
“先用布袋子给我装几斤苞谷送礼,总不好空手上门。”
“好。”刘乾国毫无质疑,利索地腾出布袋子递出。
“那我先吃。对了,要给爸您留一半吗?”
“……”儿子听话,刘发元很满意。但老实盲从,也不是啥好品格!
“给我留一半,我待会儿路上边走边吃。”
至少孝顺,还惦记着给他留。
“现在已过晌午饭的点儿了,我不会厚脸皮去蹭一顿饭,只稍坐半刻就走。”
刘发元还是希望儿子能学聪明点,于是解释道:
“不让你去,是因为没人在这里看着粮食。”
“因为把五十斤苞谷挑上门去,全部送给人家,礼就太重了。”
“但是如果分出一部分送礼,又当着人家的面,分多了吧,舍不得;分少了吧,又拿不出手。”
而且,他们觉得刚刚好的分量,或许对方会觉得不够。
对方会想:既然都把粮食挑到家里了,为啥不全部送给我们呢?就送这么一点儿,真是小气!
刘乾国大口大口啃着饼,哐哐点头。
口音含混地:“哦,哦!这样啊,我晓得了。”
“……你最好是真懂了。”刘发元没招了。
不愿再费一遍口舌,装满一布袋子、大约五六斤苞谷,头也不回地走了。
涂元晴一直跟随曾外公的视角,见证了他们登上码头进城和交农业税的全过程。
正想继续跟着,去高外婆在县城的弟弟家看看。
然后发现跟不了。
因为高外公刘发元是“NPC”,不能选中并操控。
曾外公刘乾国这个可以操控的游戏角色,又没一起跟着,她就看不见高外公那边的游戏画面。
涂元晴:……好吧。
路口等候的无聊游戏时间,被智能缩略。
涂元晴在屏幕前,两个眨眼间,高外公刘发元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