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取的一半盆猪血被端走。
等到晌午的杀猪饭时,被做成一道猪血旺青菜汤再端上桌。
家里的梯子被扛出来,把不再动弹的猪翻上去。
“一!二!起!”
四人四个角,抬起梯子。
“放!”
连梯子带猪,放到大锅上。
“来一个人帮忙淋开水。”杀猪匠刘发虎吆喝道。
帮工的刘发交笑嘻嘻地高声应下:“我来!我最会烫猪毛了!”
“好好你去!不和你抢!”
说说笑笑之间。
烫毛刮毛,开膛破肚,分割猪肉。
杀猪匠手艺纯熟,帮工勤快利索,默契配合。
一头猪全部分割完毕,日头都还没升上头顶正中。
“主家的一头好肥猪杀好了!”
杀猪匠刘发虎高声吆喝,宣告完工,还不忘讨个好口彩。
“好嘞!按规矩,酬谢你一条三指宽的猪肋肉,你自个儿选,选一条你中意的!”
刘发元笑哈哈地走过来。
“好嘞!既然主人家这样大方,我也就不客气了!”刘发虎选了一条中等模样的猪肋肉,不好不坏。
“客气啥!那是你应得的辛苦酬劳。”刘发元也对其他帮工道:“其他人也都劳烦了哈!都坐下喝口水,歇一歇等着吃杀猪饭!”
“好嘞!”帮工们嘴里应着,手上仍在帮着主人家把梯子、门板等物件都收拾归整好,安装回原位。
杀猪匠的家伙什,旁人碰不得,他自个儿就收拾好了。
帮工们只帮着把自带的大锅涮洗干净,倒扣起来控水。
众人齐心,三五几下,就收尾完毕。
只剩下红红白白的猪肉,热乎气儿都没冷透,穿上了棕叶扭成的绳环,挂在屋檐下晾着。
石自桃不用大人吩咐,早已见机懂事地搬出长条板凳、椅子、小凳子等,放在院坝里,让忙完的帮工可以坐下歇息。
“桃娃儿真懂事,多谢了!”
得到别家大人的夸奖,八岁的石自桃有些害羞,仍旧知礼地回道:“各位爷爷、叔伯辛苦了,坐下歇会儿。”
接着又去灶屋里提出一壶早先便烧好,泡了林檎树叶的农家林檎茶。
配上几个粗瓷碗:“各位爷爷、叔伯请喝茶。”
刘发交客气笑道:“桃娃儿放着吧,哪个渴了就自己倒来喝。”
石自桃从善如流,忍着局促,大方道:“好的,那就劳烦各位自个儿倒。”
“好嘞!莫太客气了。”
众人看石自桃的待人接物,虽尚且年幼稚嫩,但大方有礼,可见是个好娃儿。
她奶奶和她妈把她教导得很好。
涂元晴:她外婆虽尚年幼,却比许多职场新人都更会来事儿。
“你们晓得吗……”
“我给你们说,那事儿吧……”
正事做完,便开始坐在院坝里摆龙门阵。
快到晌午的时候,早早就开始准备杀猪饭的婆媳俩,从灶屋里出来。
赵家芳招呼小娃儿们,挨个点名之后,吩咐道:“都快回去喊你们家的人,杀猪饭快好了,快来吃饭!”
“不论大人还是小娃儿,全家都来哈!”
得到各自大人的点头允许,小娃儿一窝蜂地跑开,你追我赶跑回家喊人去了。
陈宗梨则指使石自桃:“桃娃儿,去菜田里扯一把白菜苗、一把芫荽回来。“
“看着苗密的菜苗和芫荽,才能扯哈。”
“好嘞!”
很快,回家喊人的小娃们就陆续与自家大人一起回来了。
接着,自家的和借来的桌椅都摆好,热气腾腾的杀猪菜端上桌。
全家齐至的杀猪宴,开席!
大人们挤挤挨挨地坐了两桌。
坐不下的小娃儿,就端着碗站后边,想吃哪碗菜告诉大人。
“小娃儿夹不到菜的,都开口找大人帮忙哈!”
也不管是不是自家的娃儿,只要开口,都乐意接过碗就给夹上一大箸肉或菜。
赵家芳接人待客本就大气,地窖里、钱袋子里又有底气,这顿一年才有一次的杀猪饭,更是不吝分量。
每桌用盆装的白菜猪血旺汤,海碗堆尖的炒猪颈肉、炒猪肺!
还有没桌满盘满碗的炒洋芋片、炒豇豆干、炒菜苗等素菜。
主食蓑衣饭,更是借了一个甑子,蒸了满满两大甑子!
赵家芳热情招呼道:“蓑衣饭管够!吃完了尽管添饭,今儿无论大人还是小娃儿,都吃饱!”
“要得!主人家大方,今天大家都敞开了肚子吃!”
“这油汪汪的杀猪菜,耐饿的蓑衣饭,一顿吃饱,回家三天不用吃饭了!”
“哈哈哈!那你就算是吃到喉咙眼儿了,也得再添一碗饭,毕竟是要管三天的!”……
热热闹闹,充满乡村烟火气的场景。
涂元晴已经多年不曾见过。
“真是热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