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雪白细盐,这样大一笔生意也很稀奇了。
老板心里疑惑,面上却不见质疑或轻慢。
笑脸热情地招呼:“好嘞,十斤粗盐!”
“自个儿带了密实的布袋子吗?”
“带了的。”刘发元从背篓里拿出以前用来装盐的旧布袋子。
老板从柜台后出来接过袋子,回身去装盐。
像是为了不冷场,刘发元和老板攀谈道:“我听我那小舅子说,县城里所有卖盐的,就你家最实惠!”
老板也似随口搭话:“哦?你那小舅子眼光不错!”
“为公家效力的人,眼光当然不能差。”刘发元接了这一句话便不再深说。
老板也没多追问,只是额外多舀了一小撮盐到布袋子里。
回到柜台后称重,又在拨移秤砣时,让秤杆斜斜扬起。
秤砣和秤杆不动了,递出展示:“一个大旺秤!连袋子带盐、一共十斤二两。”
“只算你十斤,多出的二两送你了,就为着你和你小舅子的眼光不错!”
刘发元笑呵呵道谢:“那就多谢了!以后买盐还来你家。”
“哈哈那就说好了,你以后还来照顾我生意哈!”
“一定一定!”
买完盐,接着去买棉花。
还是之前买过两次的那家棉花铺。
“老板,十斤棉花!”
大回头客再上门,老板接待得无比热情:“好嘞!您稍等哈!”
无需故技重施,棉花铺老板早就晓得他有一个当官儿的城里亲戚。
在称重时,秤杆斜斜扬起,足斤足两。
“刨除装棉花的箩筐重量,新棉花十斤二两!”
“多出的二两送你了,算是回馈老顾客,多谢照顾我家买卖!”
刘发元先道谢:“那就多谢老板了!”
再拿出两个麻袋:“我带了麻袋的。劳烦给我分开两个袋子装:一个装八斤,一个装两斤多。”
“好嘞!”老板没多问,利落地接过麻袋,依言分装成大小两袋。
“您慢走,下次再来!”
结账离开棉花铺。
刘发元带着刘乾国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然后双手朝天作揖,请求道:“企请先人,劳烦将这袋大的棉花传送回家里。”
“至于这袋小的,我们就自个儿背回去了。两斤棉花不多,不会招人嫉妒,又能掩人口舌。”
赵家斌知道他家买了新棉花做袄子,若是回去被刘家湾的人碰见,却没见到有棉花,日后万一巧合之下、嘿这么一对账。
结果却对不上账,那就是漏洞了。
刘发元话音刚落,提着大袋棉花的右手就陡然一轻。
神奇地凭空消失了!
但他们知道,那大袋棉花这会儿已经到家了。
与四床棉被、六匹布一起,放在只开了一个小洞窗的卧房的夹层阁楼里。
……
盐巴买回来第二天,赵家芳就把过年猪肉揉搓上盐,整齐地垒进大木盆里腌起来。
腌上三五天,腌得盆底漫出一层血水,便捞起来挂着,晾个一两天晾干水汽。
期间,支使刘乾国上山,剃砍了两捆柏树枝回来。
然后,在屋后墙坎的一处相较封闭的拐角里,利用先天地势搭上架子。
挂上猪肉,点燃柏树枝。
见浓烟不见明火,慢慢燻上一天。
至此,过年猪肉便处理完毕。
取回屋里,照旧挂到老两口卧房的房梁上。
这些肉便是未来大概一年内,一家人的油荤补给了。
肉腌好熏好,麦子、油菜等冬季菜蔬也都已经播种或移栽。
重要事情皆已做完,可以开始准备猫冬了。
笃、笃、笃!
“爸,最后一个树疙兜挖出来了!”
锄把一抬、锄头一撬,一个脸盆大的树疙瘩,就被刘乾国轻松挖出。
“挖完就放背篼里,背回去!”
不见刘发元其人,但闻其声从林子里传出。
人类猫冬不像熊蛇冬眠,人需要烧柴生火,烤火取暖。
之前砍在山上的柴已经晒干,父子俩花了一天时间扛回家。
把柴棚里堆得满满当当,屋檐下都竖靠了一排柴火捆。
如果只是用作烧水做饭、煮猪食等日常消耗,足以用到明年开春。
但寒冬时节,整天都要烧柴烤火,便略显捉襟见肘了。
于是父子俩又照例上山来挖树疙兜。
树疙兜,都是砍了树干之后,埋在地里一两年的根桩,早已枯死。
挖回去晾晒一段时间,或者堆在灶前烤干水汽,就能烧来烤火。
树疙兜耐烧,只需要辅以较少的硬柴,一个大的就能烧上一两天。
家里大人在储备过冬燃料的时候,两小娃也跟着跑上跑下的。
不过他们还太小,不能帮忙往家里扛柴火捆、树疙兜。
“桃姐!我又找到一颗板栗子!”
但是,他们终于可以继续属于他们的,延迟的丰收。
——摘捡山货。比如,捡拾熟透后掉落的野板栗。
“你不会剥外面的刺球,很容易扎手,轻轻捡起来放进你的小竹篮里就行。”
石自桃抬头,确认刘永学安全,又不厌其烦地再一次叮嘱。
“你就在那一块儿平地上捡,不要跑到坎边儿去了哈!”
“好!”刘永学乖声答好。
小心翼翼地,伸出鸡爪小手捏住一个刺尖,提起板栗球,扔进他的小竹篮里。
如释重负后,一脸骄傲。
涂元晴:小外公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