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得没错。”
“嗯。”
萧既明看着他。
“你就这么承认?”
“现有制度没有处理两个Alpha同时进入周期。”
“所以呢?”
“补。”
“不是换掉我?”
“为什么换你?”
“换一个Omega比较方便。”
裴序川停顿片刻。
“是。”
萧既明的兔耳向后压了一点。
“裴序川。”
“方便不是任职条件。”
她没说话。
“传统组合有运行优势。”裴序川继续说,“制度不能因为优势存在,就把它改写成唯一资格。”
“委员会会接受?”
“他们问的是替代方案。”
“如果有人认为换人就是最简单的替代方案呢?”
“让他提交正式提案。”
“然后?”
“按程序反对。”
萧既明看了他几秒。
“你不准备说绝对不会有人动我的位置?”
“我不能替委员会作出保证。”
“私人答案呢?”
“谁动,谁举证。”
萧既明靠回椅背。
“还行。”
“只还行?”
“易感期里要求别太高。”
裴序川将委员会摘要转入联合讨论区。
“他们准备咨询历史任职者。”
“谁?”
“温钰。”
萧既明停了一下。
“你妈知道我们撞期了?”
“咨询内容只涉及历史运行机制。”
“那就是不知道。”
“嗯。”
“别告诉她。”
“为什么?”
“她会来。”
裴序川想了想。
“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一定会。”
“那就不说。”
—
委员会的制度咨询在下午四点开始。
温钰以“前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接入封闭线路。
她看不到裴序川和萧既明当前的医疗数据,也不知道本次咨询由哪一组具体事件触发。
委员会只提供了一个假设问题:
【若最高司令与最高指挥官均为高等级Alpha,并在同一时间进入生理风险窗口,现有制度是否足以保障最高权力连续运行?】
温钰看完。
“不足。”
委员问:“原因?”
“现行预案是按照两种不同周期模型建立的。”
“您任职期间,是否曾通过伴侣信息素稳定缩短最高司令退出高强度决策的时间?”
“有过。”
“频率?”
“三次。”
“实际效果?”
“一次缩短二十七小时,两次缩短四十小时以上。”
记录员完成登记。
“这是否证明Omega最高指挥官在双权力结构中拥有不可替代的生理稳定功能?”
温钰抬眼。
“证明我能做到。”
委员停了一下。
温钰继续说:
“那是我能够为伴侣提供的帮助,不是最高指挥官职位说明书里必须完成的工作。”
“但该能力确实提高了权力连续性。”
“那就把它记录为制度优势。”
“您认为不应将其列为任职条件?”
“如果把安抚最高司令写进最高指挥官的任职条件,选出的究竟是最高指挥官,还是最高司令的医疗辅助者?”
会议线路安静片刻。
另一名委员开口:“双Alpha组合确实会产生同时缺位风险。”
“那就建立双Alpha预案。”
“历史上没有成熟案例。”
“以前也没有人允许这种组合走到最高位置。”
温钰低头翻过制度资料。
“案例缺失,不能直接证明方案无效。最多证明,你们现在需要补课。”
裴序川坐在安全屋里,听完整场咨询。
萧既明也通过自己的权限线路接收了同一份记录。
咨询结束,委员会形成三项临时意见。
【建立最高权力双重生理风险代理方案】
【周期重叠期间保留双方紧急最高权限】
【重大决策必须通过独立认知核验及双代理复核】
萧既明给裴序川发来消息。
【你妈挺能说。】
【嗯。】
【这一点像我。】
裴序川看着那句话。
【哪里像?】
【都觉得你需要被管。】
【哦。】
几秒后,萧既明的通讯直接打了进来。
“你这个‘哦’能不能改掉?”
“不能。”
“为什么?”
“习惯。”
“改。”
“你信息素浓度高了。”
萧既明抬头看向住所监测屏。
“安全屋独立循环。”
“系统告诉我的。”
“那你关掉提示。”
“凭什么?”
“你嫌它烦。”
“我嫌的是你。”
“哦。”
萧既明的白茶气息骤然浓了一点。
安全屋里,黑莓和苦艾也同时上升。
两人的终端立刻收到沈嘉遇的消息。
【停止争吵。】
萧既明回复:
【我们没有争吵。】
裴序川也回:
【没有。】
沈嘉遇将两张实时曲线发进共同医疗线路。
【双方心率同时升高】
【信息素浓度同时上升】
【领地警戒同步增强】
萧既明盯着屏幕。
【正常讨论。】
沈嘉遇回复:
【暂停正常讨论十五分钟。】
裴序川放下终端。
萧既明也将自己的终端扣到桌面上。
不到一分钟,她重新拿起来。
【他先说“哦”。】
沈嘉遇没有再回复。
—
晚上七点,V8.1完成第一次更新。
医疗组将两人当天的数据放进新的距离模型。
结果显示,完全隔绝会增加双方的行为警戒。
距离过近则会提高受体兴奋和领地排斥。
沈嘉遇在诊断记录里写得很谨慎。
【长期共同生活可能使双方形成稳定的安全对象识别。】
【该效应暂不等同于Omega信息素安抚。】
【伴侣存在能够降低部分行为警戒,但对方的信息素仍可能构成高等级Alpha刺激源。】
【现阶段建议:保持可确认对方存在的物理距离,继续使用独立空气循环。】
住所系统给出范围。
【建议距离:5—8米】
萧既明站在走廊里看了半天。
“还真算出来了。”
裴序川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嗯。”
“七点四米居然是对的。”
“你选的。”
“我随便坐的。”
“结果合适。”
萧既明走回昨晚的位置。
墙边已经多了一只软垫。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
她低头看了看。
“这个谁放的?”
“住所服务系统。”
“为什么?”
“你昨晚坐了两个小时。”
“你又看位置记录。”
“共同住所安全数据。”
“这个理由最近很好用?”
“嗯。”
萧既明坐到软垫上。
她也已经正式进入易感期。
白茶与晚香玉被隔在东侧循环里,无法越过安全门。兔耳没有收回去,耳尖偶尔会因为门内的声音轻轻转动。
安全屋里的黑莓和苦艾同样被牢牢挡住。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扇门和七米左右的走廊。
谁都无法承担传统意义上的安抚者。
裴序川不能用高浓度Alpha信息素靠近她。
萧既明也不能进入安全屋替他降低周期反应。
目前能做的,只是让对方知道自己还在。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
走廊只开着墙边的灯。
萧既明靠着墙,闭上眼睛。
“裴序川。”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门内安静片刻。
“那就都别说话。”她说。
“好。”
萧既明没有再开口。
安全屋里的黑莓苦艾没有越过那道门。
她的白茶与晚香玉也进不去。
可他们都知道,对方就在七米之外。
这就是目前他们能给彼此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