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贺凛像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是回城的高速上，很黑。”

“把你位置共享给我。”Dylan直接说出命令语句。

人在极度慌乱的状况下思考能力是受限的，只能机械地完成别人交代的任务，就像贺凛现在一样。

他其实只要查看一下地图和导航就知道自己在哪，但他的脑子已经彻底懵了，只能执行Dylan的指令。

Dylan一路踩着油门狂飙，心脏狂跳，但却强装镇定，因为他不能和贺凛一起慌。

“别怕，我二十分钟就能到。”他保持着平时的语气安慰着贺凛，“你就在车上等我，人没事吧？车还能坐吧？”

“嗯，能。”贺凛乖乖听话，坐回车上。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同时开口。

“哥……”

“你……”

又同时闭嘴。

两秒后，又同时开口：“你先说吧。”

两个人都愣了，最终是Dylan失笑说：“你先说，省的你胡思乱想觉得害怕。”

“好。”贺凛还处在乖乖听话的状态，犹豫了几秒后说，“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Dylan愣了一下，问。

“我……我知道我不应该打扰你的，但是对不起……我脑子懵了，我只能想到你……”说着说着，贺凛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Dylan心里涩涩的，但又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能打扰我？”

贺凛踌躇了几秒后说：“你……你都有女朋友了……”

？

Dylan彻底搞不懂了，只觉得好笑：“不是，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贺凛也像是糊涂了，呃了半天，说：“不是……呃……啊？哥，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是有喜欢的人了，但那个人根本不是女生啊。于是他问：“谁跟你说的？”

贺凛犹豫了好半天，终于供出了这个消息的上家：“派哥。”

妈的……

Dylan暗骂，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心里想着下次一定把Patrick切碎了砌水泥墙里。

快一分钟后，Dylan才开口，但却换了个话题，所幸一咬牙把自己心里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那我还想问问你，那个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贺凛知道他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声音里有点委屈的意思：“能不回答吗？哥……”他停了一下，“我只能告诉你，那就是我一朋友，根本不是Tony嘴里说的女朋友。”

“那为什么不当时就说清楚？”Dylan却追问。

贺凛心里咆哮，难道要我说我是听了王娜娜的馊主意，想要故意让你吃醋试探你心意吗？！

见贺凛半天没答，Dylan叹了口气，没逼他，而是自己开口：“贺凛，我很想问你，我对你来说，是像哥哥一样的存在吗？”

贺凛怔住，本就不够用的脑子直接被这个问题卡死。

仿佛已经知道不会马上得到答案，Dylan自顾自说了下去，像是放弃了某种无畏地抵抗：“我一开始确实把你当弟弟看。”他停了好几秒，接下来的话如同叹息，“但是现在，我没办法这么做了。”

“贺凛，我对你的在意，好像早就超过了兄弟之间应该有的限度。”他像是把自己彻底放开了，把所有积压在心底的话语和感情一股脑宣泄了出来，“这一周，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话音落下，电话两端的人都没再出声。

但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因为两个人的呼吸都格外急促和粗重。

Dylan忽然有点后悔，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表白，这未免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但他在接到贺凛电话，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就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情感了。

他能想象贺凛现在慌张害怕的神情，他现在急切地想把这个人抱进怀里。

他知道自己是突然上头，脑袋一热就说出来了，但他也知道，如果没有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冲动，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你……”他终于开口，得双手攥住方向盘才能稳住，指节微微泛白，“你不用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哥。”贺凛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强压着某种剧烈翻涌的情绪，“你到哪儿了？”

Dylan看了眼地图：“马上就到了。”

导航显示还有两三分钟就要到了，于是他的车速一点点放缓。

终于，他在对向的车道上看到那辆过于显眼的绿色吉姆尼，车头已经完全凹了，前挡风玻璃也碎了。

白色猛禽一个快速掉头转向*，缓缓停在了绿色吉姆尼车后。

吉姆尼和猛禽驾驶座的车门同时打开，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车上跳出来，在车灯照亮的扇形中相对而立了好一会。

贺凛的眼尾还是红的，愣愣地看着Dylan，像是不确定眼前的是幻觉还是现实。几秒后才咬着下唇迈开脚步走向对方。

Dylan迎上去，见贺凛就穿了个毛衣，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怎么就穿这么少，你……”

下一秒，贺凛直接撞进Dylan怀里，打断了Dylan接下来的话。

Dylan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和逐渐被洇湿的胸膛，才缓过神，把那件外套披在贺凛的背上。

然后他终于伸出手臂，紧紧地环住怀里这个颤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