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lan把贺凛送回家,在门口却被贺凛拉住衣角。
“我……”贺凛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还是有点害怕……”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都几岁的人了?撞个车这么半天缓不过来?巨婴吗?还是害怕被撞的袋鼠化身嗜血袋鼠来上门索命??
贺凛心里吐槽着自己。
但是他还不想就这样和Dylan哥分开,他想多和他呆一会儿。
Dylan似乎轻叹了口气,开始换鞋:“嗯,好吧。”他竟然接受了这个说辞,“毕竟肇事袋鼠来索命的可能性不是零。”
“……”
怎么回事?Dylan哥是有什么读心的特异功能吗??
“晚饭吃的什么?BBQ吗?吃饱了吗?”Dylan一边向屋内走一边问,“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不用,吃得很饱!我们……”贺凛突然停住,“呃?哥,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吃的BBQ?”
正在往厨房走的Dylan忽然顿住,半晌没能说话。
“哥?”贺凛走到他身后,探着头叫了一声。
“咳。”Dylan清了下嗓子,转移了个话题,“那我有点饿了,煮个泡面吃吧。”
“等等!”贺凛挡在橱柜前,“哥,你不说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晚上吃的是BBQ就不能吃泡面。”
Dylan终于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后坦诚道:“是Patrick说的。”
贺凛却更不明白了:“他怎么知道的?”
Dylan没多解释,只是把Patrick发给他的那几张照片给贺凛看。
贺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握紧了Dylan的手机,咬牙道:“王娜娜……”
“谁?”这回换Dylan不明白。
贺凛太阳穴的青筋跳着,微笑中暗藏杀意:“就是我那个‘女朋友’。”他说,“她肯定是和派哥串通好了,这些照片都是她故意拍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Dylan更不解了。
“估计又是她那个吃醋计划里的一步吧……”贺凛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了Dylan,“不用管她。”
Dylan却被勾起了些好奇心,摩挲着下巴忽然附身拉近了和贺凛的距离:“看来她对我们的恋情很上心?”
贺凛被Dylan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想后退,但身后已经是橱柜,退无可退,只能眼神躲避:“呃……”
“她和你是发小?”Dylan又问,气息几乎贴着贺凛的耳廓。
贺凛从耳朵尖红到了脚尖,心脏砰砰跳得凶猛:“呃……是……”
“嗯。”Dylan又这么俯在贺凛耳边了几秒,而后终于起身,“找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吧。”
“呃?”贺凛大脑已经死机,只能发出单音节。
“别误会,我对你朋友没兴趣。”Dylan后靠在贺凛对面的墙上,微笑,“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贺凛像个煮熟的螃蟹,僵硬地答应了一声:“行。”然后逃一样地冲向厕所,“我先洗个澡,哥,你要吃什么自己拿!”
贺凛这个澡洗了有一会儿,出来时Dylan就坐在他的小沙发上,但最终也没拿什么东西出来吃。
“哥,我柜子里的薯片和饼干你都能吃。”贺凛张罗了一句。
Dylan摇了摇头,他其实没有什么吃零食的习惯,刚刚他纯粹是转移话题而已。
刚洗完澡的贺凛皮肤粉白,湿头发也没吹干,露出了额头上的红肿。
Dylan从沙发上起身,来到贺凛身后,用他脖子上搭的毛巾替他擦头发:“怎么头发不吹干就出来了,小心着凉。”
贺凛的耳朵尖又有点发烫,解释了一句:“我平时也不怎么吹,都是自然风干。”
“有吹风机吗?”Dylan问。
贺凛点了点头,把吹风机从厕所的抽屉里拿出来,正要插上电源自己吹头发,却被Dylan一把抢过。
“我帮你。”Dylan说,“你自己来肯定敷衍两下。”
他直接把贺凛书桌边的转椅推过来,把人摁在椅子上,帮他吹头发。
吹风机的噪音和温度刚好的暖风中,贺凛竟有些失神,许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想什么?”Dylan看出他的出神,关了吹风机问。
贺凛这才回过神,但还是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哥……你好像是除了我妈之外,第一个给我吹头发的人。”
Dylan本来走到了冰箱前拿东西,动作却顿了一下,开口:“理发店的Tony老师们没给你吹过头发?”
“……”
贺凛无语,心里咆哮那能一样吗?!
但Dylan明显是在逗他,走回来时唇角勾着一抹笑意,手里多了个东西。
“什么?”贺凛看着他手里那块被裹了好几层保鲜袋的冻肉,皱眉问。
Dylan把他拉起来坐到沙发上,然后用自己的外套裹着把那块冻肉,摁在了他的脑门的红肿上,自己则坐在了他身边:“你冰箱里只有这个能用来冷敷一下了。”
虽然包裹着外套接触皮肤,那冻肉透出的凉意还是让贺凛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往Dylan身边缩了缩,两个人就这样在小沙发上挤在了一起,聊了些Tony,聊了些Allen,聊了些Patrick和Anna。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还是因为在Dylan身边太安心,贺凛很快就生出了疲惫和困意。脑袋虽然被Dylan用冻肉顶着,但还是慢慢倾倒,最后靠在了Dylan的肩膀上。
“哥……”他迷迷蒙蒙地开口,像是还有好多话没说完所以强撑着困意,“今天……谢谢你……”
“这次不说对不起了?”Dylan带着笑意问。
“说。”贺凛困得像是喝醉了,“对不起,哥……”
“对不起什么?”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贺凛说,“那样的话我们就都不用那么难受了……”
Dylan怔住了几秒,接着把贺凛的手又握住:“傻子,那也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贺凛忽然提高了音量,但转瞬又变成近乎无意识的嘟囔,“你对我那么好,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哥……你是我来这里……”他顿了一下,像是等着脑子运转,“不,是我从妈妈去世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