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之后的事许销夏没管，他去张局长办公室把袁老师领回来，里面还有第三个人，他不认识，听介绍才知道事袁老师的旧友，三个人围在一块下围棋。

蒋遂已经坐在车里等着，满脸憋屈，又碍于什么没敢发作，他跟袁老师一样都没问小香猪的下落，一味地说要回去。

车上的位置还是老样子，一路上蒋遂的肚子一直在发出怪叫，许销夏隔着殷时青问蒋遂，“哎，你不会一直饿着肚子吧？”

蒋遂生无可恋地反问道，“不然？有人拦着我，我怎么去吃饭？”

许销夏：“饿了不会问食堂在哪吗？退一步讲，害羞不好意思问，手机不能点外卖吗？”

蒋遂无能低吼，“手机电量早掉光了！我怎么叫外卖！”、

许销夏看他的眼神像傻子，就他随便扫两眼，都能看到一楼大厅角落有两个充电宝借用点，以现代人的思维，手机不离手的情况下，电量告急的时候就已经去扫码充电了。

蒋遂哑口无言，面上憋得通红，愣是没好意思说他因为紧张忘了，一楼每隔十分钟就有一队人带着木仓经过，他连去厕所躲清静都有人盯着，提心吊胆半天，根本没敢看手机，生怕被拿下他犯了间某谍罪。

他太害怕了不行吗！

这种鬼地方谁不害怕！

车停在小区单元门下，蒋遂跟着下车，抬头就看到又有两个腰间鼓囊的年轻人守在门口，他的眼皮跳下了。

那两个年轻人看到他们下车就迎上来，也不说话，规矩站在许销夏和殷时青身后，蒋遂捂着半张脸，甩袖走了，脚下步子飞快。

小李他们看了蒋遂的背影一眼，用眼神示意许销夏，许销夏摇了摇头，示意别管。

袁老师也下了车，望向远处的目光收回来，“这个小蒋，不堪托付。”

许销夏竖起耳朵，“我都没问，老师，这是从来认识的人。”

袁老师很不高兴，“这个蒋遂看上盈盈了，一直在追求，有次我去接盈盈下班，遇上他给盈盈送花，两人年龄差8岁呢，我说他太年轻，师生恋传出去也不好听，没同意，把他撵走了。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快过生日了，直接登门拜访，跟你撞一起了......我听他今天那意思，跟你认识？”

“我不认识他。”

袁老师冷哼一声，“哼，年轻人，以为我不知道他那点小九九，打量着盈盈手里有两个项目资源，想借借东风。”

他不愿多谈蒋遂，让许销夏再上去坐坐，许销夏拒绝了，“您快回去歇着吧，我们明晚再见。”

袁老师挺有精神，嘀咕，“我可没累着，一直坐着下棋呢,可惜中午那条桂鱼我没来得及做，唉，不过小香的身体最重要......行了，不用你送，我自己上楼，你也回去吧，我听老张说你临时做了个手术，我也不打听你具体做什么，总之注意身体。”老头心里明镜似得，朝他们摆摆手，独自回家去了。

许销夏目送老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松了口气，揉了揉肩膀，眉眼有点疲惫，“走吧，我们回酒店。”

小李想问什么，被殷时青抢先，“路上睡会。”

他像是什么都明白，却没点透。

回程路上，许销夏的眼皮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什么时候靠到身侧殷时青的手臂上，小李和同事悄悄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都觉得两人的气氛有点古怪，之前那点不靠谱的猜测再次涌上头。

下车，殷时青轻轻叫醒许销夏，拉着他的胳膊走到电梯门口，同事停车去了，小李跟着他们，眼睛盯着地上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全程没抬头。

许销夏打着哈欠迷瞪着回了房间，房门在他们面前阖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那殷先生，我也先回去了。”

殷时青应了声，嘱咐一句，“晚饭和明天的早饭都不用叫他。”

小李立刻点头。

殷时青也回了房间。

......

是梦。

许销夏踩了踩脚下的浮云，得到的是“白云”呼吸一样地抖了两抖，然后吐出两道白色的尾气，随风散去，脚下的山川渺小，云飞得更快了，许销夏紧紧抓住它，所有景色变成模糊的彩色。

视线一转，他盘腿坐在席间，眼前歌舞升平，仙人的绸带划过，让许销夏看清眼前的画面，长着三只眼的仙人和脑袋上顶着一对弯角仙人，还有个干脆把一张脸长在了后脑勺上仙人，正端着酒盏跟旁边的面容美丽的仙人碰杯。觥筹交错间，酒香浓得许销夏鼻子发痒。

邻座凑过来一个，模样倒还算周正，只是耳朵尖得能当裁纸刀用。那人笑眯眯地问他：“你就是下面那个伏——”后面的话他没听清，像是被人掐掉了声音，只看见对方嘴皮子翻动，然后朝他举杯。他的面前真的有一盏盛满的酒盏，酒色呈现琥珀色，许销夏稀里糊涂地端起，接连了两杯，甜的，稠的，咽下去像吞了两口柔软的■■，名字蓦然出现在脑海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