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掉地上,这是自三年前成为他助理后第一次见所长这样慵懒的时候。
电梯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八十一层。
门开了,何柳明手拦住电梯门,示意苗河清先出去。
“恭喜苗所长高升啊。”
他立刻抽回手,跟上出了电梯的苗河清。
“改天请你吃饭。”
肩并肩的时候,苗所长盯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有些无奈。不知道是不是早饭太着急的原因,眼前有点黑,可能是缺氧了。
阔别三年,理应对于有了些新人的科学院微感陌生,不知为何,见到何柳明却有种自来熟的感觉。
“改天不如今天,反正没有演讲的环节,大不了溜出去下馆子吧。”
“……”
果真还是如当年般轻狂,不过苗河清嘴角上扬,点头应了下来。
上午的时间旁听了学术分享,苗河清问何柳明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
“那你这三年内都干嘛去了!”
“帮你养花。”
“……”
“苗河长怎么不猜猜为什么你窗台的植物都没死呢?”
他盯着何柳明伸过来的手,上面捏着一粒谷粒。可惜视线有点发虚,不大能看得清。
他咬着嘴唇,再松开时上面甚至有几道浅浅的血痕。
“再咬就要破了。”何柳明带着玩味地笑道。
“你什么意思?”苗河清忽略了最后一句,努力地扣着那粒谷粒却扣不出来。
“喂鸟啊。”
他的耳尖红了,本来仲春的天气微热,屋内更加使他感到燥热不断。
何柳明随手将谷粒放回口袋。
“你想要的话和我说,云母楼附近有个鸽子园,知道你喜欢喂鸽子。”
苗河清别过脸,想看看台上正在进行物理与生物交融板块,是人脑内量子纠缠的主题。
他想装一会认真,但突然感到一阵口渴,随即在身边的机器人肚身里找水。不知是不是早饭没好好吃的原因,他一阵头晕目眩,撑在座位上半天没有起来。
好像有人把自己架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他坐在云母楼餐厅里,一样的位子,一样的陈设。
他动动舌头,甜丝丝的味道让他头脑清明了一些,他睁开眼,面前有两片面包,一块牛排,一盘沙拉。
“何,柳,明。”
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
“你早饭又只吃了沙拉吧,低血糖了。”
苗河清趴在桌子上,叉子戳着牛排,鼓着嘴,抬眼偷瞄何柳明。
何柳明默默拉过盘子,把牛肉切成片,用叉子送到苗河清嘴边。
“本所长从来都是让别人服侍我,苗河清,你就好好珍惜着吧。”
何柳明在他吃的时候召机器人买了点水果糖,柠檬味的,是苗河清最爱的口味。
“河清,坐正了,不然脊柱会侧弯的,这可不像个所长的样子。”
“你学过医吗,管这么多。”他不满地发牢骚。
“嗯,乱世当下,总得留几技保命。”何柳明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被发泄的愤怒。
他塞了一点面包到苗河清嘴里,手中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来。
“我不喜欢吃面包。”
“为什么?”何柳明又被逗笑了。
“干巴。”
苗河清的精神好了一些,接过带有余温的餐具,认真嚼了起来,把面包扔到一边。
“苗所长?”
他停下咀嚼的动作,静静等着下文。
就像从前一样,自然而然地同行。
“下午一起?”
苗河清手中叉子猛然掉落,磕在雕花瓷具上,发出一声脆响。
隐隐约约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何柳明正在切牛排的手,底下渗出来的血水,就像幻灯片般重合在一起,迷迷糊糊,看不真切。
总感觉似曾相识。
来势汹汹的耳鸣响彻脑海,应该是太疲劳了。
“好啊。”
他笑了一下,左手不经意摸了一下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