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我们,全世界的实验基地都遭受到了程度不同的干扰波。很奇怪的是,波频统一符合每个实验室的干扰需求,振幅极大,某些地区甚至出现了设备的物理损伤。”
何柳明倒了一杯龙井给苗河清,把两人之间的透明隔板拆掉拿走。
“而且,来源在天上。”
他说着,带着苦笑,望了苗河清一眼。
“喝了茶暖暖身子,电脑前久坐对健康不好。”
苗河清用两根手指试探着杯壁的温度,盯着何柳明的眼睛发呆,显然是刚睡醒,还有点懵。
“来源在天上?土匪卫星吗?”
茶杯的热度是他意识回笼了些,脑子还是很乱。
“高度不够。”
“飞机吗?”
“不是这个意思。”
何柳明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冰窟般深冷,冷得苗河清背后生了冰碴。
“信号来自万里之外。”
死寂。
不约而同的,两人陷入发呆。
直到“鹭”提醒主人该吃饭了,何柳明才把苗河清从位子上拉起来。
食堂里还是闹哄哄,白叶看到何柳明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
何柳明本想取完饭也坐到那边的,但看到冷屿坐在那,二人相谈正欢,四人桌有些拥挤,便带着苗河清走到二楼,找了个包厢用饭。
“你对这这么熟?!”
天,苗河清来这三年竟不知道食堂也有二楼吗。
“你不久会知道的。”
何柳明接过他手中的餐盘放在对面。
又是沙拉加三文鱼,看得人都要吐了,苗河清怎么能够不换花样一道菜吃那么久的。
“我们实验基地受影响了吗?”
那个口味不变的人盯着何柳明的面条问。
“嗯,但这个事情很多人还没有注意到,毕竟今天绝大多数项目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也就是它的奇怪之处。”
啊呀,不小心说多了,他顿了顿,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推测一股脑全告诉了苗河清。
“怎么会这么巧合,项目一开始三十分钟内就出现这么大的事故。”苗河清也显得很担忧,“硬件怎么样了?”
“哎。”
何柳明一头扎在自己臂弯里。
“我们就是某些地区,硬件出现了物理损伤。”
他恢复正襟危坐,吸着面。
“在群里说一声吧,我看过,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了。送机器过来要三天,让大家歇一歇。”
苗河清点点头,腕带检测到主人意识将消息发了出去。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欢笑。
雨声簌簌,已是深夜,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条条水痕。
又是一晚雷阵雨,苗河清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穿着黑色白色睡衣,靠着床沿。闪电划过天际,雷声滚滚,照出他倦意重重。
门铃响了,他站起来,跑到门口,看到显示是何柳明,便拉开了门。
“没睡着吧。”
“嗯。”
苗河清侧身让他进来。
二人宿舍就相隔几十米,来来往往很是方便。
“醒着干嘛呢。”
“数星星。”
何柳明笑了。
今夜没星星,怎么数。但他还是没戳穿这拙劣的谎言。
“那我陪你数。”
屋内很暗,但谁也没有开灯,他们就坐在窗前,听着彼此的呼吸。
雨还在落着,听着苗河清熟睡的声音,他凑近去。
“河清,晚安。”
他轻轻起身,走到门口,在拉开门把手前一瞬又折了回来。
可能会着凉。
这么想着,他内心一动,伸出双臂,忍不住想把人抱上床。
但就在触碰的一瞬间,苗河清却睁开眼,直勾勾盯着他看,叫人受不了这种略带血丝的眼神。
“我们之前是不是这样过?”
何柳明眉头猝不及防皱了一下,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雷雨夜,闪电,各种元素交织在一起,苗河清恍恍惚惚间,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明明一路走了过来,却还是感觉什么被忽略掉了。
他很小声嘟囔了一句“应该吧”,然后就像是昏过去一般,径直倒进了何柳明怀里。
握着少年的手,何柳明有些恍惚。
这是梦话么?
怕把人吵醒,他轻手轻脚把怀中人放到床上,却无声叹了口气。
门合上的一瞬,苗河清却猛然睁眼。
他伸出一只手,在天花板处晃了几下,终于确定了这不是又一个幻境。
苗河清一头扎进被子里,嗅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一点香味。
他有点昏昏沉沉地想哭,也许是就是因为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