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同学,好久不见。”
青年淡粉的唇角微微勾起,将摆在两人间的低温烛焰用金属夹灭了,拿到一旁,他用筷子漫不经心地翻着面条,氤氲的热气让苗河清视线有些模糊。
“你怎么会……”苗河清把沙拉里的生菜用叉子戳来戳去,一排排小孔惨不忍睹,“你是,何……”
出于惊讶,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用尊称。
一张名片投送到了他的腕带上。
在第一次见面时,何柳明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应用物理所待得还算适应?”
“嗯。”
“以后直呼我姓名吧,苗河清学弟。”
“……”他心中默念了几遍名字,“好的,何柳明……学长。”
同学一场的过往使得两人的交往没有那么别扭——虽然整张餐桌上的氛围还是很尴尬。
餐桌上陷入一片寂静,连咀嚼的声音也听不见。
他想说些什么。
那排口琴……你走后的那群白鸽……
我的骨缝里开出怯生生的花。
他的唇抖动了几下,终是抿了抿嘴,擒着淡淡的笑,端坐椅上。
下午是社交酒会,现场都是带着项目融资的高知与投资机构。
何柳明拿桌上的方巾擦了嘴与手,机器人将碗筷收了去,他整理了下着装。
“河清,先前组织上派我同你一同参会,那段时间太忙,没来得及与你交接工作。两点有各国驻中大使,需要将舰队分配的理想状态让各国知悉,并说服他们一同派人力物力同环球科学院合作完成此项目,在八楼莱布尼茨会议室,待会先去三楼休息室准备下吧。”
“好。”
“你有问题吗。”
“学长那段时间在忙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这个,但嘴已经下意识地说出口了。
“天体物理。我对此很感兴趣,正巧学院内有红外望远镜、探测宇宙引力波的设备,就闲暇时间研究研究。”
苗河清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也就投去赞叹的目光,起身跟着何柳明向电梯走去。
一点半,仅用了一个小时便做好了对接工作。
“苗河清……苗河清……”
何柳明在上楼的间隙,边喝水边想着这名字,那人站在他左手边,矮了他一截。
没想到这么默契,原先他以为处理不完只能现场发挥了呢。
心情很好,甚至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激动。
会场里黑压压一片人,有些上午没来的代表看到如此年轻的阵仗都惊呆了——尽管会议者的名单早就发布了。
苗河清简单做了开场白,现场翻译官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舰队的总飞船设计由苗河清负责讲述,何柳明则负责人员分配与打造此舰队的现实理论依据。
他就任所长后同时兼修应用物理与管理学,但这一切几乎无人知晓,这是他第一次应用。
会一直开到深夜,因为这涉及严肃的军事投入,所有决定都显得格外慎重。会场里不断有人走出去,走进来,两人就持续不断地回答各国代表提出的问题。太阳沉下去,月亮都已行至半路。在电话声与人声交杂中,这项宏伟的计划书终于全体盖章签名了。
苗河清困到不行,得亏浓咖啡撑着,不然他得直接倒在何柳明身上睡着。
“今天着实辛苦了,年轻人要多睡觉,不然会长不高的。难得环球科学院把人折腾成这样。”
何柳明略显倦意地接过他手中的演讲稿,带着他走向客房那层。
“你不也是年轻人,还说我。”
困意扰得苗河清藏不住那点稚气,他瞅着何柳明有些生气地说,但还是乖乖跟着何柳明上了二十一层。
一天都绷着严肃脸的何柳明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没说什么,送苗河清回了房间就向自己那间走去。
腕带震动了几下,他举起看了看,停下脚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越走越急,越走越快。
第二天醒来,苗河清看了看钟,十二点整,他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沐浴刷牙,再换上学院的一身西装,一则消息投放在他眼前。
“河清,我已经先回院里了,组织上安排你接下来接管项目,我继续负责学院内部事务。顺便帮你管管应用物理所,不客气。——何柳明”
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有些不高兴,本来起床气就在身上,今天的事情多而繁杂,一个枕头被扔飞,砸到了墙上,发出闷响。
接下来的几天,苗河清被一堆代表整天骚扰,还要着手按照组织上给的人员分配表去亲自选人才,云母楼内,他的身影闪现在各层楼上。
4月15日,他从愚人节那天来到这参加会议,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苗先生。”
房间门外有人的声音,他走过去拉开门,屋内很整洁,大套间内并没有很多东西,衣柜里有很多套藏青色学院西装。
来的人看到他竟那么年轻,着实有些不可置信,毕恭毕敬地打了招呼。
“我是何所长派来协助您工作的助理,冷屿。”
是个少见的姓氏,苗河清上下打量了一眼男人,大概就比自己大个一岁,穿着墨绿色的学院西装,看来是借读的。
也称预备研究员。
在环球科学院里,制服分为黑色、藏青色、枣红色、墨绿色与灰色。黑色为所长,藏青色为高级研究员,枣红色为初级研究员,墨绿色为借读学生,灰色为特邀专家。
总感觉有一股子明晃晃歧视的酸臭味。
拿到借读机会的学子固然也很少,人用着应当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这大概相当于半只脚已经跨入学院大门了。他将人员名单递给冷屿,让他筛选人员去了。
一年后,项目组集结完毕,基建也在科学院的指导下完成。苗河清暂时离开了环球科学院,在一片荒山展开武器研制。
学院里在几个月前面谈了他,说明了项目的绝对封闭性及所耗时长,尽管艰巨,但再三考虑下他仍是决定接下这个严峻的重担,以表自己一腔豪情壮志!
报道日那天,望着成百上千的科学家走进军事基地,苗河清一时间自我感动至极。
“苗部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