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河清一把拉住他准备往外走的步子,尽力小心不让血落在他好看的西装上。
“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这回何柳明愣住了,他回头托起苗河清的脸,在他眼里看到了恐惧与迷茫。
“什么梦?”
苗河清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近噩梦缠身,它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像影子一般寸步不离。”
由于是在说话,何柳明分辨不出话语中的“ta”指的是谁。
顺着血落下的方向,他颤抖的指尖点向了那艘飞船。
“它会呼喊我的名字,然后我就会过去,出现在它面前。”他说地很认真,何柳明认真地听着。
“上面是谁?”
告诉我,可能离真相就差的不远了。何柳明想。
“昨天晚上,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上面下来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他抬起我的头……”
苗河清。
他看到了他自己。
怎么会是他自己。
这下在一旁没动的江川也看过来了。
不过他没有说真相,而是随便找了个谎就圆过去了。
“它动了。”苗河清声音有些带着抖,但还是尽己所能地平静下来。
舱门打开了。
万幸接下来并不是梦中相同的场景,而是一群全身穿着类似于黑色防护服的人——如果他们是人的话。
他心心念念的一号发射器从舱门内被几个黑衣生物推了出来,在飞船的升高下将发射口朝下,对准了什么!
几乎就要在发射的当儿,六队驱动着二号发射器瞄准了面前的一号发射器开火!
既然对方想要利用我方的武器进行进攻,就算忍痛割爱,也得摧毁它。
在主控制台切断一号的开火权已经来不及了,粒子束向着它飞去!
后面的十队不知道是谁扔了一颗普通炸弹,应该是为了扰乱对方视线,刹那间尘土飞扬,借着红外仪才能看清局势。
控制台显示一号已被摧毁。
紧接着就到黑衣人本身了。
“为了世界。”他们说,王朝将炮口精准对上了那艘入侵者。
寂无声。
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眼前那么亮,像是到了天堂。
不不不,可能此处便是天堂,他想。
刚才发生了什么,王朝想不起来,于是更加费力地去回忆,突然大脑疼痛欲裂。
射击还在继续,但模糊间,好像身边又有人倒下了。
一号发射器没有被摧毁?!
“去风口处!”江川在对着腕带发号,“尘土遮挡视线,现在不利于形势观察!”
“报告指挥,七队队长王朝已遭受敌袭,请确认一号发射器是否已被摧毁!”
“已摧毁。”对面是苗河清冷静的声音,他已经暂时接管了何柳明的基地第二高指挥权。
六队的人几乎要不剩了,开火还在继续。
又是一阵强风,视野一下清晰了。
智慧生物用了与人类类似的装备?可为什么他们身前空无一物。
少年的目光锁定在二号发射器上,何柳明再次下达了开火指令。
“不要开火!”远处不知道谁把王旭的遗言大声吼了出来,但由于现场过于嘈杂,几乎没有人听清。
“其余分部多已沦陷……”江川的腕带里传出机械人声。
下一刻何柳明死死盯着的一个队长倒下了,可对面的生物明明什么也没做。
辐射?那应该在场的所有人都即刻暴毙啊。
为什么会有如此离奇的死亡?
就在九队接管发射器的时候,山巅上走出一个纯白的身影,他带着华丽的面具,但一眼就能看出气质非凡。
那应该是人类吧。他长得和人类好像,苗河清隔着很远和他对视上了,一时间忘记挪开眼。
突然间一个可能性从脑海里传来。
“何柳明,让大家停火。”他轻柔却又不容反驳地望着他。
余光中,又有人在倒下。
“害死他们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话语有些混乱,但不影响何柳明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密度物质构成的反射层。”何柳明扭头向江川解释,“就像台球桌,打出的球最终还是被反射了回来。”
“我明白。”江川对着腕带发出了停火的指令,“上学时学过,也算是半个高科技人才。”
远远的,带着白面具的身影似乎在面具下笑了笑,被苗河清捕捉到了。
他带着白手套的双手缓缓作出一个手势:右手手掌放在左手竖起的一根食指上。
苗河清背后一阵发寒,这个感觉他早就在梦中感受过了无数次,而现在他却站在自己面前。
恍恍惚惚,一袭白衣好像微微鞠了一躬。
后来,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们离开了,仿佛此次来临只是一队旅人来看看山海。
“立即停火!听懂了吗!”江川在指挥室里愤怒地朝着腕带吼着。
在清点环节,法医在验尸,果不其然,都是遭受到粒子重创而倒下的。总共伤亡八个队的人数,更离奇的是,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被“一箭多雕”的。
“全球基地总共死了多少人?截止目前。”何柳明站在王旭的尸体旁,问江川。
“一百万。”
“都打自己人吗?”何柳明抽了一口气,这个数字即使平静地报出来,也让人难以接受。
“据其他基地的临时指挥说,他们是主动进攻的一方,而且使用的是与人类差不多的装备,都穿黑衣服。”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这个基地出现了那个白衣人?为什么对方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这里?
苗河清定在原地,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他,而且感到他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人怎么办?伤亡这么多……”他盯着远方运走遗体的车,几乎心不在焉地问。
“还好组织上都派的试管,不然现在估计得全球暴动了。”江川踢着地上的沙土,“夏锦城要加把劲了。”
苗河清似有似无地点点头,突然觉得好累,想找个草坪躺一躺,就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