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一头略微发棕的头发,很温顺地伏在头顶,眼睛永远是平静的深蓝,就像那片海。虽然日照时间很长,但兴许是由于经常在室内处理环境问题的缘故,整张脸白皙却不透红,倒像是一种有点苍白却又不病恹恹的感觉。
“此外,我接下来代表绿色和平组织,向世界上的朋友们发出游行邀请。”他直视着黑洞洞的镜头,“组织自成立之初就以各种卓越的行动力向世界证明了我们不可忽视的凝聚力,现在又一个危机时代到了,全球变暖持续加速,种种共同规划条约视若无睹。”
“如若我们不再采取行动,世界上的海都将变成污水池,宇宙中那颗水球也将黯然失色。”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跃跃欲试。
“人类终将自取灭亡。”
翌日,美国。
人群黑压压的一片环绕了人类临时政府的四周,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广告牌,示威工具。
2207年1月27日,一区全球代表总会在此召开。
何柳明透过大楼的单面玻璃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真是一群不怕热的,这种天游行真是为了他们的环境命都不要了。”他凑在苗河清耳旁说。
好痒。
他耳根一下就红了,赶紧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继续强装镇定听着俄国司令的会议总结。
“苗指挥,您昨天怎么处理林念生那件事的?”江川听着楼下整齐划一的口号有些烦躁。
“他说要求停止一切形式的基地扩张,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他兀自重复了一遍,“确实不可能啊。”
楼下的大门都要被游行者砸烂了,上面糊满了臭鸡蛋,看得一群代表们直犯恶心。
何柳明站在顶楼的会议室里,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下去。过了一会儿,本来已经下去的苗河清又推门走了进来。
“来陪我的?”他一挑眉,有些高兴。
“你就当是这样吧。”苗河清也走到他旁边,看到下面的人群往两处散开,中间走来一个人。
门外响起江川急匆匆的脚步声,搭了电梯下去了。
“他就是林念生。”苗河清一手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地说。
又是一阵脚步声,这下他们也下去了。
只看见门口江川顶着烈日,有些焦急地在和林念生讲些什么。但林念生始终站在那,动都不动。
医务室内。
“林念生。”江川叫他,“林念生。”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周很凉快,额头上被凉水擦拭过的感觉还很清晰。
“真的是你啊,江川。”他又阖上眼,希望自己再睡过去。
突然他站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门口走去。
然后就被江川一把拉回了怀里。
“林老先生留了那么多家产,虽然不说酒醉金迷,但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也是没有问题的,你何苦如此奔波呢。”
林念生偏过头,躲着他炙热的呼吸:“捐了。”
一瞬间,江川觉得自己都要炸了,一股又气又心疼的感觉涌上来。
他的手收紧了,勒得林念生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你知道我看到你的一瞬间多绝望吗。”林念生的声音很低,再小一点可能真的会隐没在空调的白噪音中,“我以为是重名,我希望是重名。”
人是人非。
“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他冷冷地回绝了江川的话,身上仿佛瞬间生出冰刺。
下午两点,有人推门进来,见到两人坐在沙发两端,似乎在谈判。
“给门外游行的人发点冰的东西吧,别中暑了。”
那个人应了江司令的话,出去了。
“林念生,虽然我想帮你,但现在情况很棘手。一,战况到现在真的很棘手,试管已经死了很多了,再下去只能征平民了,不可能停止扩张。二,临时政府里的资金流很不稳定,现在经济形式一塌糊涂。根据经济史,人类的经济波动几乎都是要以环境为代价之一的。三,你领导的三个组织和政府关系很紧张,我现在作为政府的人,真的很难办。”
如鲠在喉,他说不下去了,站起身向门口走。
“川。”
好熟悉的叫法,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天。
江川回过头,眼眶有些发红的望着他,却像是相隔好远,遥不可及。
他在等他做最后的努力。
但他没有。
“Finifenmaa又开了。”
粉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