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号模型陆陆续续搭了一个月的样子,现在一群项目组里的人闭上眼都能还原出那副手稿,简直噩梦一样缠着人不放。
简单来说就是工作时间太长了,人都被折腾得憔悴了。
最后一层外壳好说,不用真的用合金搭上,否则这重量可能要把地板压塌。
“啊啊啊我去!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半环合上的时候,几个几乎没休息过的社畜四肢打开躺在地上,声音大的要把周围一群人耳膜震破。
“比我想的快一点,可能是人多力量大吧。”何柳明开了扫地机器人清理战场,修长的手指抚过外壳,冰凉的触感令人内心愉悦。
“指挥大人,我们人真的多吗?我感觉自己真是呕心沥血,基地没了我可怎么办!”苗河清凑到他身后,竟然话语里带着何指挥调侃人的语气,学到精髓了。
何柳明转过身,用指关节敲几下外壳,清脆的响声立马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力。
“放假啦各位!你们有整整两天时间来补充这段时间严重缺失的睡眠!另外,这两天里组织上还安排了什么活动。”他把胳膊肘架在苗河清肩上,后者有点不情愿,但想到这几天耐心等人的份上,还是没狠心掸走,“哦哦,是那个海滨冲浪活动!”
听到这个消息,本来已经一滩泥一样糊在地上的人一下跳起来:“苦尽甘来!”
民间传言里常教育小孩,那些顶尖的科学家都是很严肃的,不能动不动就一惊一乍。
好吧,至少在这里,这点完全不适用。
公开实验室别名“博士们的乐园”,这次参与新型军械研发的又是一群极具创造力的年轻人,每具身体里都住着个有趣的灵魂。本来之前传言说,一区指挥何柳明是个不苟言笑、极其高冷、爱答不理的人,所以这次来的人个个都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生怕被冷冰冰的训话。结果现在打假来得太快,根本没有什么大冰块,冰块哥在开战后为了鼓舞士气已经变成阳光哥了。
正是这样,一帮人天天来了就开始互相逗乐子,一边笑到肚子抽搐一边继续工作。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疯狂工作的狂人们昼夜不分,把工期缩短了三分之一。
“感谢大家参与盘古号的研制阶段工作!因为我们的提前完工,这几天军械所的人就可以来着手落实了!为人类这场战役做出了极大贡献!谢谢!”
这一阶段的任务在何柳明引起的又一波欢呼声中宣告落幕,他站在椅子上放了个大大的礼炮。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的机器人走过来发出了机械音:“军械所的人到了,是否允许进来?”
“靠,这么快!”何柳明点了允许,就领着众人迈步向前。
三十分钟前才发出去的消息,人就已经在这个临时短会期间到了?!
往门口望过去,正午的太阳把三辆车照得反光,晃得人眼睛不舒服。
先进来的是几个穿短袖的中年人,看统一装束应该是类似于助理、翻译或其他什么职位。
其中一人拉开中间那辆黑车车门,一双黑皮鞋迈出车外,格外吸睛。
那人个子明显比其他人矮一点,黑色风衣盖到脚踝。
他不热么?何柳明心里疑惑着,突然想起来,军械所的人都忙得要命,这位可能是刚下了飞机,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实在不能责怪。
苗河清忘记把手上拿着的彩带扔掉就跑过来了,这个人简直太眼熟!
一头微微发棕的头发盖住了一部分额头,顶着那副大镜框墨镜。
摘下墨镜,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上面甚至还有少年发育过程中没有褪去的稚气:“何指挥,联合武装部队殷雨。”
两边的领头握了个手就算认识了,殷雨没来得及看其他地方就被带去验收了。
从检查的动作来看,对方是个很懂物理的人,应该是半路被挖走去武装部队的,因为世界上自愿加入武装部队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里面虽然钱多,但太辛苦了。
在和一个黑短袖吩咐完工作后,殷雨抬头一看何柳明道:“辛苦了,模型和示意图都很完美,是我进入武装部队以来最不用操心的一次!”
要不说雄孔雀会开屏呢,何柳明一下骄傲起来了,拉过一旁一直蹲在角落的苗河清,后者方才一直在整理那怎么也收不完的细小部件。
“这时我们第二负责人,也是我们一区副指挥苗河清!他也在工作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其实苗河清第一眼就认出殷雨了,只是他害怕对方认不出自己了,那个场面实在尴尬,于是就找了个活干,假装自己很忙。
“闺蜜!”殷雨一看到人,直接抱住了他,弄得苗河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天呐殷雨,你居然还记得我!”
“那肯定啦!我们不是才聊过天吗,而且你看上去变化不是很大呢!”
一旁的何柳明扶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河清提过来着。
“我刚看到那个身影好熟悉但不敢认,最近忙得要死也没来得及看人员名单,没想到还是碰到了!”
最终在三分钟重逢之喜后,殷雨打听到了基地去海滨冲浪的事,答应那两天也过去,正好一起聚聚。
“你们……闺蜜?”等军械所的人走了之后,其他人也去吃午饭了,何柳明在路上一副没缓过来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问。
“呃……小时候因为我们俩长得太清秀,老被认成女孩,不过后面张开了就好了,就是这名字没纠正过来。反正觉得喊着好玩,也就没管了。”苗河清心情愉悦,随脚踢着路上的小石粒,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老脸黢黑的指挥官。
我说怎么今天右眼皮直跳呢,呵呵,何柳明泄气一样把胳膊环在苗河清脖子上,紧得人直吸气。
“你对人家有什么意见能别撒我身上吗!”苗河清忍无可忍,“自从那个殷雨走了之后,你就变了个人似的!”
“对不起!”人前威严的何指挥现在直接下跪,生怕苗河清真生气了。
第二天飞机上。
“求你了,原谅我吧!”
苗河清戴了耳机,一言不发地闭着眼听歌,根本不想理身边这位黏人精。
“河清,哦不,指挥大人!求求您了,我真的没意见了!”
实在是接受不了一个人凑在自己耳边这么吵,苗河清暂停了音乐,一把拎过那只耳朵,“恶狠狠”地威胁:“你再这么吵,我直接把你从飞机上踹下去。而且,到了地方能别对着殷雨那副死人样吗?他是我好闺蜜诶!”
一听到“好闺蜜”三个字,何柳明嘴巴里就泛酸,可能是醋喝多了。之前想象过苗河清用这张绝世脸蛋说过很多话,就是没想到还能说出这一句。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确实,何柳明没有耳垂,一般就隐在头发里看不见,这次被人拽出来才发现。
见他不回答,苗河清意识到自己可能下手重了,愧疚地揉了几下,轻轻托着看耳钉:“上面有个字母……为什么刻了一个M?”
“现在才发现?苗指挥怕不是腕带看太多,眼睛不行了。”何柳明脑子里疯狂搜索着替代理由,嘴上继承了一贯的欠揍风,根本控制不住。
“啧,有病。”
眼见苗河清耳机要戴回去了,何柳明才意识到马上刚哄好的人又要给自己玩没了,立马端正了态度。
“因为我喜欢吃MM豆呀!”他伸手没用劲地拽了一下苗河清的衣领,想把人带到自己肩上,但对方死倔着不动,衣服没遮住的地方露出了一小块肩部的皮肤。
“你真有病吧!这里不是私人飞机!”苗河清用左手拉过右边的衣服,按住了好久没有松开。
何柳明没有回应他,因为就在刚刚,他看见了。
一大块紫红的印子。
“疼吗?”他问苗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