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定在一个高档酒店,从里至外都撒了彩带,一片金碧辉煌看上去十分晃眼。
各个区的人都提前接了通知,难得穿了礼服见面。
中方的总狂欢地址就在云母楼附近,毕竟这一块可谓是全国最纸醉金迷的地方之一,好像外面的战役对居住在其中的富人们一点影响也没有。
听说全球都搞了大型庆祝活动,美方那边的最狂热。为了纪念一胜,特地封了一整个纽约市狂欢一整天,真够有钱的。
“先生们,这边请。”一个身着西装的服务生引着刚从豪车上下来的两位一区指挥往里边走。
何柳明随手把车钥匙扔给一旁的侍应生,他今天开了一辆家里刚给的跑车,说起来买了几个月也没开过。两座的,他和苗河清坐着正合适。
“今天彻夜不休。”何柳明把一只手放在苗河清右肩上,趁机捏了捏他的右脸。
“能喝点吗?”苗河清看了看桌面的香槟塔,想起来基地好像有条规定来着。
“今天所有规则失效,除了不能杀人抢劫或其他什么烂事,干什么都行。”
刚说完这句,一颗头从视线最左边探过来。
“这么好?!”白叶身着正装的样子出乎意料地好,把平时身上那股长不大的稚气都冲淡了不少,“怎么刚才冷屿和我说不能呢?”
然后此人就被一只手拉了回去。
这场酒会的档次不上不下的,虽然场子及其高级,但由于基地里平时规矩很多,现在一众官兵都跟第一次聚会一样撒了欢地玩。
因此,正餐还没开始,就有几个酒量不太好的被反复敬酒,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几个服务生架着人提前回客房休息了。
“我赌待会儿江川要空降现场。”何柳明坐在长桌顶头侧身给苗河清剥了一只虾,舞台已经搭好了,明显就是要有什么助兴节目,当然少不了战后总结。
因为这个动作,旁边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两人,这弄的苗河清有点不太好意思。
“何指挥这是把苗指挥当成亲弟来养啊。”有个军委的人开玩笑道,“第一次真正见到苗指挥本人,感觉比照片上看上去还要年轻一点。”
“亲弟”这个词一时弄的整个饭桌上气氛不太好,毕竟军中的一个大忌就是在战场上夹杂私人感情。
都说人的妒忌心是很恐怖的,因此最好不要给别人抓小辫子。
苗河清愣了一下,两只手在桌面下蜷缩了起来,看向何柳明,眼神里问他要怎么接话,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手不好。”何柳明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继续戴着手套自顾自地剥。
对面那个老头看上去纯粹就是要让他难堪:“这会有服务生来弄的吧,何指挥,您知道吗?”
煞笔,何柳明心说,但碍于公众场面,他还是说的委婉了一点:“熵增严重。”
这句话有点学术,一圈人没怎么听懂,都在原地等着吃瓜。却看到旁边苗河清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是真的在昏暗环境下都看得出来的那种。
虽然这话他是第一次听说过,但凭借超强的默契还是懂了。
大脑熵增速度过快,有序思考持续崩塌。
看破不说破,老头一头雾水地走了,周边一圈人实在研究不出来,就继续聊自己的天了。
“你平时上军委那开会都怎么开的?”苗河清按住他的手,示意够多了,“弄成这种样子,也是……”
他费了好大劲才克服心理障碍说出来:“神人。”
何柳明站在那笑了,半张脸隐在黑暗处还真是有几分红尘不解的感觉。
此处酒醉金迷,别处暗藏杀机。
等到第一波刺身吃的差不多之后,果然全场的音响震了一下。
“大家好!”
全场一阵骚动。
“第一次告捷,大家辛苦了!”
在各种灯光的死亡照射下,加上为了营造氛围而放出来的雾,台上的身影看得不太清。
“话不多说了!祝大家吃好喝好!美酒管够!”
何柳明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感觉这音色不像江川。
“我肚子痛,去趟厕所。”他借口了一下,离开了位置。
舞台后边很安静,只有前面几千人的欢呼声远远地传过来。
“留步。”
黑暗中那个背影微微侧过了一点身,他的剪影真的像极了江川,但就是在某一刻,第六感告诉自己那不是他。
“江司令,急着走?”何柳明嘴里的话说得慢悠,脚步却很快,转眼间就要到那人面前了。
突然一下子,灯开了。
那身酒红色的西装一下被照得熠熠生辉,肩章反射着光,闪得人挪不开眼。一只手按在开关上,中指上的素圈很好看。
“我知道是您。”他转过身,撩起眼皮看何柳明,“也就只有您在这种几乎理性全无的场合还能关注到细节。”
很漂亮的一双眸子,但美丽到危险,还有一颗泪痣坠在眼角。
“联盟长。”
林念生嘴角勾了一下,全然没有往日那股大病初愈的感觉:“您记得我?”
“苗河清提过。”
他点点头,像是终于想起来了。
何柳明打量了这一身和江川极为相似的装扮,无意识地掰了一下指节:“您这是……”
“帮江司令走个过场。”
何柳明没花几秒就弄懂了为什么军人最宝贵的军勋,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林念生视线转向左下角,不愿再和他对视,但不代表怯懦。
“很正常。”
听完何柳明这句评价,林念生嘴唇微启:“所以我出现在这也没什么关系了吧,能让我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