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0年2月,基地陷入了寒冬。
在那场意外后,基地就没有出现其他意外,一区人大多都在准备启程路上用的新型军械。
两个月前的考试,在何柳明的积极督促下,两位稳稳占据体质前20%的位置,自然而然能够拿到启程的双程票。
距离正式出发还有两周,所有被选上的人都在进行上天前的例行训练。
“何柳明!窗外下雪了!”苗河清坐在何柳明公寓的落地窗前,雪花纷纷扬扬飘下来,碰到窗户就化了。
这一天是组织上特别批准的,被选中的人可以抽几天回家看看,留个念想,毕竟马上就要好久不见了。
何柳明今天穿了一件羽绒背心,黑色的,显得整个人更加凛冽。他嘴角的笑意仿佛被凝固在那里,只是有点像发呆般的望着窗外的飞雪,眼底很寂静。
“去那里走走?”苗河清站起来,坐到人身边,他看到大指挥的眼眶有点红。
。
车子开了一会儿,穿进一个架起来的枯木墙,顿时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地映入眼帘,一块块黑色的石碑挺立在平地上,在雪中显得孤寂。
雪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还有人在扫墓,不过很快雪花就把原本已经干净的地方填满了。
车停在道路的一侧,苗河清准备下车,何柳明却把他拉过来,系了条围巾。
两个人穿着一袭黑衣,打了一把黑伞,并肩穿过很多墓碑,走向最尽头的那个。
“高攀峰”三个字镌刻在上面,旁边还有一行生卒年。
碑前已经摆了很多朵白菊花,应该是学生们送的。
。
两个月前。
体测成绩很快就出来了,看到两个“均被录取”的绿章,两人顿时欢呼起来。
何柳明立马拉着苗河清去吃了顿好的,这段时间天天保持训练强度很是辛苦。
“这场战役我们肯定要赢定了!”苗河清喝了口气泡水,两个人坐在包厢里笑得正欢。
突然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何柳明立马挂断了。
但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号码又打过来了一次,地址显示在美国,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是那边的凌晨四点。
“河清,我接个电话。”然后何柳明起身去了门外,苗河清坐在座位上继续品鉴面前加了超多料的面。
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这么冷的天,人居然还没回来。
第六感告诉自己可能出什么事了。
他去店门口,结了账之后没看到有人。
门口的服务生说看到他出门右拐了。
他走了大概两分钟,寒风吹得人脸疼,但他只想知道何柳明到底去哪里了。
旁边是一条通向地下的台阶,好想有人坐在上面,穿着驼绒色风衣,但整个人显得很孤单。
何柳明。
他早就挂电话了,一个人盘着手臂,头靠在上面,像一只被遗落在角落的流浪动物。
一步,两步。
苗河清走到他身后。
应该是路灯拖长了影子的问题,何柳明把头转过来,看到了同样站在寒风中的苗河清。
“对不起,我忘记自己还在吃饭了。”说完这句话,他的嗓音已经抖得厉害,感觉哭过。
苗河清坐了下来,然后转身抱住了指挥。
他能感觉到,这个平时遇到多大紧急情况也不慌的人,在这一刻就在失控的边缘。
“想回基地吗?”
“嗯。”
苗河清在腕带上把车叫了过来,准备架着何柳明上车。
但何柳明自己站起来了,他眼睛确实有点红,而且聚不上焦,有点六神无主地朝着那辆跑车走过去。
“苗河清。”
“我在。”
“河清。”
苗河清调了一首他们都很喜欢听的纯音乐,车子在飞驰,但车内的气氛不太好。
他一直没有问发生什么了,这还是何柳明洗完澡之后说的。
“河清,我只有你了。”
什么意思?电脑上的文字顿时变得陌生,他的整个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
室内的寂静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声震耳欲聋。
“我……”
“高院长心脏病去世了。”
窗外开始下雨,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好像有一道雷声,震得苗河清整个人脑袋嗡的一声。
对何柳明来说,高攀峰是比父母还亲的人,是身处他乡却还要腕带上天天联系的人。
“对不起,默哀。”
“我一直以为以后还会有时间,想着说要不就以后吧,以后等战争结束就回去多陪陪他。结果,没有以后了。”何柳明说着说着用手捂住眼睛,低着头深呼吸着,努力把自己的情绪稳下来。
小时候没有人和自己一起欢乐,但现在,总算有个人能呆在自己身边,接住自己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