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握着听筒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啊,好的,麻烦您发过来。"
挂了电话她坐在工位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前两天还阴阳怪气说"格局小"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变了态度?她在心里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把这归结为对方终于想通了。
真正知道真相是在两天后。
那天中午周瑞和她一起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排队的时候周瑞随口说了一句:"知夏,盛达那边的事解决了吧?"
"解决了,昨天确认函都收到了。"温知夏点头,"挺突然的,前两天还死活不松口。"
周瑞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苏总前天给盛达那边打了个电话。"
温知夏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跟你提?"周瑞看了她一眼,"她就是这种人,帮了忙也不说。你别多想,她可能是觉得这事本来也不该你一个人扛。"
温知夏站在便利店的冷柜旁边,捧着那杯冰美式,好半天没说话。冷气从柜门缝隙里漏出来,激得她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没什么知觉。
她在想苏清研打电话时的样子——虽然她没亲眼看见,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苏清研靠在窗边,单手插兜,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对方不得不重新掂量轻重。
她甚至没有问过自己一句。
温知夏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不是委屈,也不是感动那么简单。她在这个行业待的时间还短,见惯了出了问题互相甩锅、出了成绩互相抢功的场面,冷不丁遇到一个什么都不说就把路给你铺好的人,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便利店外头是九月的太阳,白花花地晒在人行道上,行道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周瑞付完钱,把找零塞进口袋,看温知夏还愣着,推了她一下:"走了,下午还有会。"
"周哥,"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得牙根发酸,"苏总她……经常这样帮人吗?"
周瑞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会。她手下的人多,她不可能每个都管。一般都是你自己实在解决不了、报上去了,她才会出面。像这次——主动替你打电话,挺少见的。"
温知夏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冰块,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她去苏清研办公室送材料,推门进去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一眼。苏清研正在看文件,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筛进来,在她手背上落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温知夏把材料放在桌上,说了句"苏总,这是您要的"。苏清研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温知夏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她想说的那声谢谢,好像怎么都说不出口。不是不敢,是觉得太轻了——配不上那个三分钟的电话,配不上那扇窗边不动声色的侧影。
回到工位,她把那张记满托词的便签纸从板子上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窗外九月的日光正盛,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想,先把活儿干漂亮,比说一百句谢谢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