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归知道。

她仍然把手电抢了过来。

“姐。”夏晚拉住她。

“我不进去。”她说，“我就站得更靠前一点。”

这句话说完不到十秒，黑暗里先晃出一束光。林澈一只手护着季小满的后脑，把人从倾斜的柜子和墙缝之间带了出来。

季小满脸上全是灰，校服外套撕开一道口子，怀里却死死抱着一只生锈的扁铁盒。

林清禾松了口气，下一秒火就上来了。

“你拿的是传国玉玺吗？”

季小满抬起脸。她平常见到林清禾，眼睛总亮得像随时准备追星成功，此刻却把铁盒抱得更紧，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她说。

“不是你拿命护什么？”

“它本来就不是学校的。”

走廊忽然安静。

雨点密密地砸在窗玻璃上。林澈侧过身，衣袖被一枚翘起的铁钉划破，血从手肘慢慢渗出来。夏晚看了看季小满，又看了看那只铁盒，没有再举起手机。

林清禾盯着季小满：“谁告诉你它在里面？”

“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档案室里有一只铁盒，知道它具体在哪个柜子后面，所以天花板掉下来，所有人往外跑，你一个人往里钻。”林清禾伸出手，“给我。”

季小满没有动。

“我不会交给周校长。”她说，“至少现在不会。”

那一句话里有某种林清禾从前没听见的东西。不是十七岁女孩故作成熟的倔强，也不是被偶像关注后的兴奋。那是一种准备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的防备。

林清禾收回手。

“行。”她忽然说，“那先不交。”

季小满愣住。

“但你得让我确认，你差点被砸死抢出来的不是一盒过期月饼。”

铁盒的锁早已锈坏。几个人把它带到没有漏水的美术教室，林澈拿螺丝刀撬了两下，锁扣便连着一小片铁皮掉下来。

盒子里没有月饼。

最上面是一卷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黑白底片。下面压着一本田径队训练册、一只褪色的号码布，以及几张折得很小的工程图。纸页边缘已经发黄，其中一张盖着多年前的学校公章，标题是《西看台临时维修安全异议记录》。

林清禾伸手去碰，季小满先按住了纸角。

两个人的手隔着一层塑料相遇。

“你还记得季岚吗？”季小满问。

林清禾动作停住。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被人提起了。她先想起一截红色鞋带，想起器材室门口总有个高年级女生替她们收号码布，再往下想，记忆却像被人用橡皮擦过，只剩一个模糊的侧脸。

“我记得这个名字。”她说，“但我想不起她后来去了哪里。”

“她是我小姨。”

窗外猛地亮了一下。雷声迟了几秒才滚过屋顶。

夏晚把底片举到应急灯前。六个女孩的轮廓在棕黑色胶片里依次浮出来。最中间的人被红笔圈住，脸的位置恰好对应校史馆那张著名合影被裁掉的边缘。

林清禾的目光慢慢落到工程图的日期上。

那是她跑出那场成名比赛的前一天。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碎响。

不是雷。

像什么东西在墙体里面，终于承受不住水的重量，裂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