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筷子顿了一下。“嗯，大半夜饿了就随便吃点。”

“一个人吃？”

“不然呢？”

温回没接话。她想起自己冰箱里那些品牌方寄来的低卡代餐、胶原蛋白饮、各种标着零糖零脂的轻食。她连喝口水都要考虑会不会水肿影响上镜。而刘念那碗泡面，冒着热腾腾的蒸汽，闻起来咸香扑鼻，廉价又真实。

“好吃吗？”温回问。

刘念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困惑。“泡面能有多好吃。”

“可闻着却挺香的。”

刘念沉默了两秒，把碗往温回的方向推了推。“还有一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温回真的走过去，拿起刘念的筷子，只尝了一小口。面条已经泡得有点发胀了，但汤底的味道很浓，咸中带着一点点辣，吃完忽然觉得胃里暖和了起来。

“挺好吃的。”温回一边称赞，一边把筷子放下。

刘念的耳尖微微泛红，低头把剩下的面汤喝完：“你喜欢就好。”

厨房里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声，窗外远处的高架桥上，一辆夜归的卡车驶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刘念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下去。

温回点点头。她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倦。她不想回自己房间，不想面对那部还亮着差评的手机。她就想在这里坐着，坐在这个昏暗的、狭小的厨房里，对面是一个不太擅长社交，但刚刚把最后一口泡面分给她的女孩。

“刘念。”

“嗯？”

“我能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吗？”

刘念看着她，温回的妆还没卸，眼线在眼角晕开了一点点。

“你想坐多久都行。”刘念说。

温回把脸埋进胳膊里，说了一句什么，刘念没听清。

“什么？”

温回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她：“我说，你的泡面链接能不能发我一下？”

刘念笑了笑，说：“好，马上就发给你。”，温回盯着那个笑看了两秒，然后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心跳快了一拍。

那天晚上，温回在厨房的椅子上睡着了。刘念没有叫醒她，只是回房间拿了一条毯子给她盖上。刘念站在温回身后犹豫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脸颊旁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耳廓的瞬间，温回动了动，没有醒。

刘念收回手，退后一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很久。客厅的夜灯亮着，橘色的光从走廊那头漫过来，温回缩在椅子上，毯子裹得不太严实，露出一小截肩膀。

刘念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摸了摸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回皮肤的温度。

刘念打开手机，在聊天框内输入温回的网名，找到她的直播间主页，头像上的温回笑得既明媚又漂亮，粉丝数显示好几百万人，她在她最新的一条视频底下发：“主播好好休息，不要在乎那些恶评，我会永远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