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立刻上前伸手扶住弗莱，老尼尔取出一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掀开盖子，放到弗莱鼻尖。几秒之后，弗莱缓缓睁开双眼。

“唔……”弗莱眨了眨眼睛，视线里所有人的面孔都叠出重影，“怎么……回事？”

“应该是撞击伤到头部，引发脑震荡了。”老尼尔摸了摸弗莱后脑勺鼓起的包，“先原地缓一缓。”

克莱恩与伦纳德小心扶着弗莱坐下，让他休息。

“你们见到队长了吗？”伦纳德开口问道。

克莱恩摇了摇头：“我们才刚刚赶到。”

“我和弗莱从两个方向翻上了二楼，那栋房子里几乎布满了陷阱，但并不难解决。之后我们俩在二楼汇合，遇见了一个黑袍少女，看不清面容，我们发生了战斗，没有拦下她。”伦纳德顿了顿，“她手里有一面镜子，似乎是一件等级不低的封印物。”

“队长和伊利亚呢？”

“一开始队长将敌人拉入梦境，但梦境很快破碎。之后我们就分开了，队长和伊利亚……应该去了一楼。”

……

房屋一楼，爆炸让它变成了一个开了天窗的回字屋。

爆炸扬起的灰尘还悬浮在残破的屋子里面，淡淡的焦糊气味裹着旧木头的味道，在空气里缓缓流动。屋顶炸开的巨大洞口漏进绯红的月光，血色一缕一缕铺在满地瓦砾之上。

伊利亚找出一块还算宽大完整的木板，平放在相对平整的废墟上，把刚刚刨出来的人偶挨个摆上去。

克喵蹲在木板一旁，尾巴时不时轻轻扫一下地面，像个一丝不苟的监工，盯着玩家辛勤劳动。

“你真的想要全部找齐吗？”伊利亚侧头看向克喵。

“喵！”克喵点头。

伊利亚叹气，继续弯腰，在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房间缝隙里搜寻散落的人偶。

她拾起一只五官刻得歪歪扭扭的人偶，指尖蹭过木偶粗糙的表面。厚厚的灰尘铺满木料，不少地方已经裂开细密的纹路，本就做工拙劣的小人愈发破败丑陋。

“这些都脏了，还有裂痕。你要是喜欢人偶，之后我完全可以给你定做崭新、好看的，克喵。”

“喵喵~”

小猫轻轻摇了摇尾巴，表示拒绝了这个提议，鼻尖还朝着更远一处缺口嗅了嗅，抬爪子扒了扒碎砖，示意那边还有。

“彳亍吧。”

伊利亚不再劝它，顺着克喵指着的方向往前走，挪开压在上方被炸变形的柜子，取出下方的人偶。

【系统提示：仪式祭品已集齐，所有玩偶均已损坏，能量完全消耗，没有回收价值。】

“喵？”

【克喵希望灵魂得以安息，喵~】

伊利亚眼里划过数据流：“我也没说要回收啊，垃圾系统。克喵，你真是只大好猫！”

生命是否存在本质？在这个游戏里大概是有的。

怨恨者死去变为亡灵，浑身带着憎恶的气息；浑噩者死去化作幽影，飘荡在死灵的国度……

在这个世界，更多的是默默无闻的生命，生前痛苦，死亡也不见得能够解脱。

神明能看见凡人的痛苦吗？

“安息灵魂？”伊利亚转念一想，“队长就是安魂师，专业对口！”

话说，队长去哪里了？

队长当然是兢兢业业地在抓捕逃犯！

特莉丝踉跄着奔向塔索克河，她再一次使用镜子替身摆脱追逐者的梦境，手里的镜子已经碎裂成渣，无法再次使用。身躯变得有些僵硬，使用镜子的反噬开始了！

砰！

特莉丝迅速改变姿势，逐渐僵硬的右手慢了半拍，不知道从哪里打出的子弹射穿手臂，血珠滴落。

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重影！

又是梦境！

“还不出来！”特莉丝咬牙切齿，“雪——”

“好了。”柔美的声音打破了梦境，“被小虫子抓到了把柄，你也太不小心了。”

特莉丝眼里满是疯狂，她嗤笑：“你去杀了他们怎么样？”

话音未落，她猛得扑向塔索克河，身躯一沉，顺着河水，瞬间不见了踪影。

“呵呵。”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出现在了月光之下，那人身姿卓越，即便是黑色的兜帽将容颜全部遮蔽，仍旧像个发光体一样，弥漫着醉人的气息。

一路追踪至此的队长，握紧了手中的左轮。黑色风衣被河畔的夜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的双眼沉如深潭，低声吟诵起诗歌，整片河畔骤然安静下来，虫鸣鸟叫、所有细碎声响尽数消弭。

咔嚓——

耳边响起如同镜面崩碎的轻响，邓恩只看见一道身影自动的消散。

“跑了。”队长上前几步站到河边。

河畔冷风呼啸，他抬手按住被风吹动的帽子。

夜间的塔索克河奔流不息，只看得见阴影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