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空中被人推落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个问题要是早些问白微,他可能会随便瞎掰出些乱七八糟的答案应付了事。而现下的他倒是可以很肯定的回答:我很生气!
换做谁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就被人推下半空应该都会生气吧!
被风刮擦着全身的白微简直都要气笑了。但现在他还有更紧急的事情。他将灵力火速外化包裹住自己,尤其是双脚,硬是降低了几分下坠的速度。
他不禁抬头望向上空处,站在剑上依旧高高在上的苏忱,心里明明就想要对着他破口大骂,可能因为实在太生气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苏忱表面看来冷漠如冰,丝毫没有作为一个把同伴推下半空该有的负罪感。可近看就会发现他眼底空茫一片,似乎留在这里的只有一具空旷皮囊。
约莫过了片刻左右,他才如遭雷击一样浑身剧烈一颤,神色恢复清明。而他也这才反应过来白微糟糕的境地。脑海里闪现自己方才堪称过分的所作所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的他极其罕见的骂了一句,同时驱使飞剑迅速下降朝着白微下坠的方向急急追去。
眼看着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却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不知何时掉转回头的楚灵川险险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白微,来自对方的巨大惯性让他连人带剑往下沉了一下。待稳住身形后,他目露关切的垂首看向抱在怀里的人:“白微兄,你没事吧?”
经过刚才的自救导致灵力不济的白微稍微缓了缓神,刚要开口就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于是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少年胸前的衣襟,闭目片刻后才回答他:“无妨,多谢灵川兄出手相助。”
楚灵川见他面色苍白,心想是不是吓着了?因而他索性就继续抱着没放手,想着等他好点儿了再放也不迟。反正白微抱起来很轻。
意识到这点的他不禁悄悄打量起了怀中人,心道他身材也不算矮,怎么抱起来轻飘飘的,貌似还没姬师兄的兵器重……脑子里胡乱对比着楚灵川不经意地一抬眼,就见冷着一张脸的苏忱飞抵至二人身前。
不知道白微和他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的楚灵川问他道:“降真兄,白微兄不是和你一道吗?怎么会不小心摔下来呢?”不是他不相信苏忱的水准,但修士从飞剑上掉下来这种事儿……确实有点罕见了,又不是刚入门的小孩儿。
苏忱没有回答,但他的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白微往日就算不笑也含情三分的眼睛里此刻只剩冷意。他冷眼看着苏忱被一无所知的楚灵川质询,既没有揭穿他的恶行,也没有对着他破口大骂,他自问修养已经用尽。尽管他心里也很想知道当时苏忱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忽然就跟被魔灵附身一样对他发疯。但他心里清楚眼下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
强忍下心中怒意与怀疑的他假装没看见苏忱这个大活人一般扭过头去,对楚灵川轻道:“灵川兄,谢谢你,先放我下来吧,我也挺沉的。”
楚灵川自是照做。怀里顿时失去了温软一隅,他重回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
“灵川兄,我可否与你共乘呢?”
“当然可以。”
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苏忱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成拳。
待他们赶到时,以厉昭穹为首的诸人正站在一处废旧的尼姑庵前。只见厉昭穹抬起左手对着眼前的建筑挥了下,待宽大的袖袍落下时,一层蓝色荧光从建筑表面一闪而过。
楚灵川见状,轻声为其余几人解惑:“厉师叔设下了针对魔气的禁制,这样魔种就无法潜逃出去了。”
简而言之,这座废旧的尼姑庵已经成了魔种的“牢笼”。
“走,一起进去看看。”
随着厉昭穹的轻一抬手,大门就被挥开,扬起了一阵灰尘。白微微觉不适地掩鼻后退了几小步。里头寂静又昏暗,几束光线从破败的屋顶缝隙处照下,看起来毫无异样。可即便如此,他们谁也没有放松警惕。
姬灵钺率先上前一步,屈指对着里面一弹,一个光点就在室内爆开,尔后变成了一团,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和光芒。
“这是……?”
被法术照亮后的尼姑庵地面上居然画着一幅巨大的圆形阵图,上面的咒文古朴艰涩,看着不类现在的任何一种功法箓集。饶是所有人里最资深的厉昭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方听他沉声道:“是返灵大阵。”
现场的年轻一辈显然有听没有懂,脸上俱是露出了懵懵懂懂的表情。
厉昭穹不得不为他们解释起来。
原来,返灵大阵是一个极其古老的阵法,相传最早是由一名混血魔修创制,目的不详。其实返灵大阵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召唤术,只是它强悍得都有些不讲道理了——受召唤的对象甚至可以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唯一的要求就是等价交换,召唤的目标越大交换的祭品要求就越高。而只要满足了这个唯一的限制条件,几乎就是想召唤什么就能召唤什么。
“哪怕是让一个死人复活。”
听到这句时,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隐隐一变。
因为这看似很公平很简单的规则,实际上却与这世间最大的法则“天道”相悖。
——这就等同于颠覆了所有修士的认知。
天道是什么?是因果,是秩序,是轮回,亦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