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乎想扑通一声跪下,期期艾艾道,“交警阿姨,其实我充了这条路的VIP,可以不戴头盔的。”
在交警阿姨燃烧的怒火里,你蔫头巴脑松了力道,泪涕肆流,目送银行卡滑过pos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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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戴着黄色橡胶手套,坐在塑料小板凳上,勤勤恳恳地洗盘子,洗着洗着,就要抬头偷瞄几眼你。
你怨气丛生,手里的计算机按得劈里啪啦作响,“算上玻璃门和今晚的罚款——”
你看了眼他洗干净的碗,“嘛,罚款就算了,玻璃门还是得替你的咒灵还吧?”
“一共欠我十七万五千日元哦。”你强调,
“你最好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躺在床上默念一遍欠我十七万五千日元这件事。”
乙骨忧太连连点头,“我能出任务之后,一定马上还钱!”
浮起白色泡沫的水流碰撞不锈钢材质的洗碗槽,后厨弥漫着柠檬味洗洁精的气味。
黄色橡胶手套摩擦白色瓷盘嘎吱作响。
你将店里的碎玻璃处理好,斜靠后厨门框,百无聊赖地望着乙骨忧太熟练的洗碗动作。
点评道,“你碗洗得还挺干净嘛。”
乙骨忧太手里的动作卡顿片刻,垂眸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我一个人住,所以对家务还算擅长。”
作为高中生不和家人住在一起有千百个原因。
但从他的神情和停顿的动作,他不和家人一起生活的原因一定是糟糕的那一类。
意外戳到别人的痛处,你不自然地站直身体,面露难色。
完蛋,又到这种要安慰别人的情节了吗?你完全不擅长啊。
快想想呀!到底要怎么安慰他!
你抓耳挠腮,搜肠刮肚,也只是无能地蹦出句,“那个…你别难过。”
空气凝固片刻,乙骨忧太的肩膀开始颤抖。
你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控诉道,“哈?你笑什么!我也知道我的安慰很惨白无力,但你也好歹象征性应和我一下吧!”
“我可是你债主,就算我现在把你送去法庭也是合情合理的!”
乙骨忧太慌里慌张地摆手,洗洁剂的泡沫带着油污,以完美的抛物线轨迹,飞溅到你白色的外套上,留下难以忽视的油渍。
你直接气笑,这家伙是海豹吗?每时每刻都在摆手?
你表情扭曲,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太棒了,现在除了洗碗,你还可以洗一洗我的衣服呢。”
乙骨忧太的战地从厨房转战到洗手间,水哗啦啦地冲洗着外套。
苍白的手指混着花香味的皂剂一下一下揉搓着你的外套,泡的起皱指尖时不时轻捻污渍处。
他垂首望着衣服的褶皱,语气沮丧,“其实刚刚不是嘲笑,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也是很温暖的......”
他抬眼偷瞄你一眼,试探道,“很温暖的朋友。”
见你没有反驳,他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碎了你的玻璃门,还害的你被罚款,现在还......”
看着手里脏兮兮的外套,声音越来越弱。
“你虽然总说着让我赔钱什么的,但还是会绞尽脑汁的安慰我。”
他抿着唇,一鼓作气地说完,“而且如果我一直没法出任务,一直没有钱的话…”
“你也不会真的要我赔的......对吧?”
乙骨忧太支支吾吾起来,显得最后一句话过于底气不足。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你轻哼一声,“那是因为退休后,我拿到了很高的抚恤金。”
乙骨忧太抬起头,你变相肯定的回答,让他终于敢抬头和你对视,
“五条老师和你说有过吧,我...是因为差点杀了人,所以才被发现,进了咒术高专。”
你:“嗯哼,他和说过。”
你知道真相,依旧友善的对待他,乙骨忧太稍稍放下心来。
“所以祓除咒灵,帮助更多人,偿还我的罪过,成为有用的人,我想这就是我的意义。”
“但是遇见你们。”他浅笑起来,害羞地搅着手里的衣服,“让我在赎罪的道路上感到…很开心。”
直白表露自己的感情,乙骨忧太的耳朵渐渐升温,还是继续说下去,
“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你注视着乙骨忧太,瘦削单薄的肩膀,眼下难以遮掩的青黑,整个人开始阴郁颓丧。
但此刻雾湿的绿眼睛却弯成新月。
心里某个角落被缓缓融化。
陌生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大概在1.2米到2.1米之间。
你主动向乙骨忧太迈了一步,他毫无任何反应。
对你们之间拉近的距离理所当然地接受,脸上还带着小动物一样的笑容。
脸颊上的小绒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在刚刚的训练中,恐怖的咒力可以将人瞬间撕碎的少年,现在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你抬手,用指尖虚指了一下他眼下的青黑,“你说你差点杀了人,但在这个法治社会,即使是杀人犯也享有吃饭、睡觉的人权。”
“更何况你是杀人未遂。”
他被你的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僵在原地。
你好笑地收回手,“至于你说,成为有用的人是你的意义,有用才会有意义吗?”
“那些有用的发明,有用的学说等到地球大爆炸的时候都会和大便一样湮灭成齑粉。”
“有用当然有意义,但大便也有它的意义,除了大便,就只是走路,吃饭,吹风,这样也很有意义。”
水龙头还在孜孜不倦地冒出哗啦啦的水流,在头顶璨白的灯光下犹如波光粼粼的喷泉。
乙骨忧太原先可爱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木楞,湿漉漉的、泡的发皱的手慌张地贴着衣缝蜷起来。
他不知所措地问,“什么意思?”
整个洗手间都是你常用的皂剂的香气,乙骨忧太手上也满是同样香气的白色泡泡。
噗呲噗呲,一边破裂一边繁殖。
酥酥痒痒,像是香气留下细碎的吻。
“我的意思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你随意往问框上一靠,宽大的T恤摆动晃荡几下。
乙骨忧太一开始觉得浴室的香气只来自皂基产生的泡泡,现在他忽然闻到你身上穿的衣服的香气。
手上泡泡留下又麻又痒的触感,让他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窜大脑。
他忍不住后挪了挪,拉开和你的距离。
“啪嗒!”
沾水的外套滑落到地上,干净洁白的内衬染上地面脏兮兮的脚印。
乙骨忧太整个人都开始褪色石化。
气氛静默片刻,爆发出你的呐喊。
你崩溃抱头,怒火中烧,“乙骨忧太!加上外套钱,你现在一共欠我十八万六千三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