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百无聊赖,在原地晃来晃去等待乙骨忧太。
正想找个地方坐下,瞥见训练场一旁的台阶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人。
你竟然一直没注意,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棘?你这么晚也在训练?”
你走近几步,才注意到他乖顺垂下的头发,和身上宽松的T恤长裤。
你反应过来,纠正措辞,“洗完澡出来闲逛?”
你笑着邀请道,“我要和乙骨去吃夜宵,一起吗?”
狗卷棘站在高处,没有平时的领子遮挡,嘴边的咒文清晰可见。
紫色的眼睛在夜幕下像宇宙里孤寂闪烁的星球。
他将下方女孩的一切表情尽收眼底。
失去一只眼睛的视力,家入医生告诫过需要定期做相应训练,避免单侧眼睛的废用后遗症。
可即使乖乖遵循医嘱,也能从细枝末节的地方,看出两只眼睛微妙的不同。
也可能只是他忍不住看太久,总能发现些不对劲。
面对同等光线时不同的瞳孔大小,笑起来时健侧眼眯的更小,为了看清远处,下意识歪头。
还有......你的耳朵。
单侧的接受信息的器官全都罢工。
这让走路时保持直线,都变成一项需要耗费更多注意力的任务
狗卷棘安静地看着你,描摹你在月色下的轮廓。
所以离得远一点,再远一点吧,他对你默念,也对自己默念。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沉默不语,又加大音量,“你要去吗?棘?”
狗卷棘轻轻扬起嘴角,看了你好一会。
初夏的月光如闪光的流沙般倾泻,将女孩的影子印在地面上,拉的好远好远。
现在大概就是他能和你抵达最近的距离了。
来自过去的,很好的,或者只是还不错的朋友。
他不安地连一个“很好的朋友”都不敢自作主张,不顾你意愿自作主张认领。
再近一步是永远不能。
你脚下的影子被晚风吹得摇摇曳曳,像是他十六岁收到的流沙手办里藏着的剪影。
出乎意料的天降礼物。
喜欢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心翼翼地捧进玻璃柜,怎么看都看不够。
狗卷棘一眨不眨地遥望你。
到要离开的时候,他也要亲手关上玻璃柜的门。
他弯起眼睛,冲你摇了摇头,比了个打哈欠的手势。
马上要步入夏天,咒灵数量徒增,你理解地点点头。
至于乙骨忧太那边,如果你不制止他,估计他要练个昏天黑地。
那还不如抓去吃顿夜宵,也算休息一下。
你正要和他道声再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欸?狗卷前辈你也还没睡吗?”乙骨忧太三步并做两步,站在你身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吗?”
“木鱼花。”狗卷棘又冲乙骨忧太比了个打哈欠的手势。
接着,又朝乙骨忧太的站位偏了偏头。
狗卷棘的表情刚好处于你右眼的视野盲区。
“早点回来。”
乙骨忧太看到狗卷冲他比的口型,缓慢地眨了眨眼。
终于理解他的弦外之音。
真希和五条悟的话再次在耳边重现,在他的胸腔里撞来撞去撞来撞去。
刚刚步伐还雀跃轻盈,此刻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无法再次抬起。
【“如果她最后留在咒术界,我会告诉她山井北藤死了,但现在她必须要离开,那这种事情就没有告诉她的理由了。”】
【“既然要离开,那就最好和咒术界什么关联都没有。”】
你看着着两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打什么哑谜。
这完美印证那天,你对乙骨忧太或许终究会取代你与三人在这段友谊里位置的猜想。
你僵硬地站在一边,侧着脸逃避两人的动作和神情。
佯装兴致很高,打量周围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训练场景色。
希望这刻意的兴致,能藏起早已无处可藏的尴尬和窘迫。
你正强迫自己详细认真地数着树木的棵数,大概数到第十七棵还是第十八棵。
乙骨忧太再次喊你的名字,你才好像从自己的小世界抽离那样扭过头。
乙骨忧太垂首敛眸,刘海遮住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声音有点说不出的异样,
“我想起来了,过几天就到和京都校的交流会。”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勉强的笑,
“我觉得还是早一点和狗卷前辈一起回宿舍休息比较好。”
你猜测他们要去干他们刚刚小声密谋的事,想到这里,你更加迫切地想逃离这个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