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你们两个就在我面前自相残杀吧。”

维斯帕打了个响指，一股和之前一样让人恶寒的僵硬感传遍罗梅伊全身，她与转身面向自己的艾斯对视。

艾斯面色一变：“罗梅伊，身体能动吗？快跑！”

“人偶剧，互相背叛的心意！”

咚！

罗梅伊向后退去，水管擦脸而过，重重砸向草地，艾斯拔出水管，尘土飞扬，草地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抱歉，艾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她脸颊滑下一道血痕，提脚踹向艾斯，却被他单手擒住脚踝，整个人被摔进草地，剧烈的疼痛使罗梅伊大脑一片空白，难以呼吸。

“可恶！他究竟是怎么操控我们的？！”

不等罗梅伊调整好状态，艾斯的水管接连而至。即使是普通水管，在艾斯手上也如顶尖的武器，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被砸中的话，毫无还手之力的罗梅伊一定会失去意识。

在水管即将砸向罗梅伊脸颊前，她的肺部才再次开始工作，猛然间大吸一口气，罗梅伊一把抓起身边青草，重重扬向艾斯的眼睛。

携带沙土的青草，令艾斯下意识眯起眼，动作停顿一拍。罗梅伊趁机扭身滚往一旁，下一秒，她刚才所在的草地被水管砸出裂纹。

罗梅伊趁机瞥一眼维斯珀，他使用能力后，回到船上，靠在铁笼外围，对他们现在表演的戏码异常满意，不住地鼓掌。

维斯珀鼓掌的同时，眼神并未从艾斯身上离开，他向身边的雷利搭话：“你不帮帮他吗？以你的能力，破开手铐走出牢笼异常简单吧？

“甚至我也能被你一击打败。”

雷利摆手一笑：“你太高估我这个老爷子了。况且，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战斗，我有什么好参与的呢？”

维斯珀笑容消失，嘴巴变成一条直线：“你对艾斯——罗杰的孩子没有任何想法？”

“需要我有什么想法吗？他是他，罗杰是罗杰。况且，他似乎并不喜欢罗杰。”

“不喜欢——！他凭什么不喜欢罗杰？！”

“这可让我有点吃惊，世人提起罗杰多是唾弃与辱骂，你又为何崇拜他呢？”

维斯珀右眼皮一跳，他固定住抽搐的面部肌肉，两眼锁定互相残杀的艾斯与罗梅伊。

没有魔杖，他的副手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体术不精，体力跟不上脑子，肉眼可见的，负伤后速度也慢了下来。

居然选择这种副手，眼光够差。

艾斯五官皱在一起，持水管打下去的手微微颤抖，他看起来非常痛苦。

痛苦就对了，这就是你否定罗杰的代价。

“也罢，正因为你是罗杰的副手，让你知道也无妨。我，曾经是伟大航路某个国家的奴隶。”

雷利单手扶起下滑的眼镜，岸上，和艾斯两人一同出现的那只猞猁，瑟瑟发抖着想要接近他们，却始终无法靠近。

“那是一个除了王族以外，其余国民都是耗材的国家。因为那个国家的矿石只有晚上能被开采，我从出生起就见不到太阳，日复一日在漆黑的矿道中挖掘、挖掘。

“夜晚结束后，我们也不被允许走出矿道。许多年长的，年老的人，也是一样，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太阳。他们死了，尸体就堆在我们晚上睡觉的对面。

“我原先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待在那里，挖矿挖到死。然而……”

维斯珀回忆往昔，双眼定定凝视艾斯，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过去的罗杰。

“罗杰被海军抓住，在罗格镇公开处刑时，说出的那句话……‘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财宝都放在那里。’

“那句话，改变了我的人生。国王觊觎罗杰的财宝，命令我们所有人出海寻找。我因此获得了自由。”

维斯珀金眸闪烁，宛如流动的甜腻蜂蜜，他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一次看见的蓝天，第一次目视太阳，他紧紧盯了天空一个小时，舍不得眨眼。直到眼睛受不住流下眼泪，维斯珀才终于明白，自己走出那条矿道，并不是梦境。

他拥有了自由。

谁都别再想把他塞回那个阴冷、充满尸臭的矿道中，为此，他不惜践踏任何人。

“那个国王怎么配，这个国家的所有人怎么配拥有罗杰的财宝？我杀了全船的人，掠夺财宝，磨练自己直到配得上留下的东西，配得上罗杰的儿子。”

然而，罗杰的儿子居然是个眼光差劲的男人。

罗梅伊气喘吁吁，她分不清喉间涌上来的血腥味是过度锻炼所致，还是因为受伤。

手臂像是被冻住后放在火上炙烤一样，痒和疼同时腐蚀她的骨骼。双脚软绵绵，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供她站立。

但艾斯的攻击落在她身上时，比想象中要轻微。因此，罗梅伊才能坚持这么久。

她注视满头大汗、眼里写满愧疚与愤怒的艾斯。

一定是艾斯和操纵身体的那股力量抗衡的结果。

但这样下去不行，等她彻底力竭，即使艾斯有意控制自己放轻力道，罗梅伊也躲不过他的攻击。

必须想个办法……

柯达兹不明白艾斯和罗梅伊为何会突然打起来，它惧怕所有可能会伤害到它的东西，也惧怕陌生人。

但是，它很喜欢只相处了不到几小时的艾斯和罗梅伊，因为他们身上散发着温柔的气味。

它不喜欢他们打架，也不喜欢现在散发着悲伤气味的他们。

柯达兹翕动鼻翼，两人的身上，有一股奇妙的气味，源头在那艘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