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格蕾丝没给自己排任何计划。上午写论文，写到第三页卡住了，就转一会儿牌。牌是周六回来的路上买的，不为别的，这几个月来想事情的时候，习惯了手里得有点东西。一页论文磨一下午，纸牌在指间翻过去几十遍。

本把五月的宣传日程发了过来，五个城市，二十三天。

莉拉问她这几天要不要安排点什么。

“不用。”格蕾丝说，“我等一份快递，贵重的那种。”

周一上午，她把这个群攒了三天的消息翻出来。这个群常年九十九加，她习惯了攒着看。

鲁伯特连发五条语音，每条四十秒，讲他新剧组的事，讲到第三条忘了前两条说过什么，第五条总结：他苦心研究的今年的幸运号码研究出来了，让想用这个号码买彩票的人先请他吃饭。

丹尼尔只发了一句：“上回说的那本原著，读了吗。”

邦妮发来一句：“周六来学校，我同学开讲座，你来当暗房模特，就当门票。”

格蕾丝逐条回：给鲁伯特一句“中奖之前别找我”，给丹尼尔一句“在读”，给邦妮一句“出场费一顿饭”。

群里沉默三秒，被一排问号刷屏。

周一下午，门铃响。本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只档案袋，烫金的封面没有片名，只有一个编号。

“剧本。”本把它递过来，“四十八小时，从签收起算。”

格蕾丝签收。本走到门口，又回头：“别让这个时间限制影响了你的决定。”

“我的答复一向不快。”她说。

本走了，她关门拆袋。档案袋入手很沉，封口缠了两道，编号烫得极工整。第一页是企划案的标题，和一行加粗的宣传语：

“愿好运，永远眷顾你。”

她笑了一下，往下翻。书里的姑娘比她小五岁，比她倔得多。

合约框架附在剧本后面。她翻到换角条款那一页，停住了：开机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更换主演，违约，按剩余片酬三倍赔付；换角的官宣措辞，须经她方同意。

这一条不是玛姬谈下来的，是对方自己写进去的，写在最前面。

她把那一页看了两遍，放平，抽出来夹进自己的文件夹，搁在手账旁边，接着往下翻。

电话是伊莱恩打过来的。

“本都跟我说了。”伊莱恩开门见山，“四十八小时的期限，不用理。我明天的飞机。”

“玛姬把条款发你了？”

“在看了。”电话那头，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了一拍，“在我到之前，一个字都不要答复。”

格蕾丝应了一声。

“读你的剧本去吧。”伊莱恩说，“挂了。”

门外，莉拉轻声说，明早九点，伊莱恩落地。脚步声走远了，庄园彻底静下来。

格蕾丝看着手里的剧本，把铅笔搁下。

距离答复，还剩四十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