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阿曼达在他身后探头探脑,记忆中他这次大考的成绩不赖,却还是不免紧张。
路易斯脸上的表情很难读懂。最后,他把成绩单倒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还行。”
阿曼达伸手去抓那张纸,一共四个O,两个E,两个A——比记忆中还多一个O。
“这还叫还行?”她亲昵地撞了撞哥哥的肩膀,“妈妈看到这个能高兴两个月。”
路易斯没有说话,但给送信的猫头鹰抓了一大把浆果干。
两张漂亮的成绩单,也让那个请求更容易说出口了。
“和韦斯莱一家一起去看魁地奇世界杯?”
“是的,阿曼达去找她的小朋友。”路易斯点点头,“迪戈里一家也在,我去找塞德里克。”
卡蜜拉放下手里的叉子,和邓肯对视一眼。阿曼达知道父母最终会心软,他们是善良、温柔的一对夫妇,也知道韦斯莱夫妻亦是如此。
“我们只是先找他们去玩几天,看比赛的时候还是我们四个坐在一起。”她拉住两人的手,软声撒娇。
卡蜜拉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宠溺地望向孩子们。她最终说:
“好吧,但记得每天给我们写封信。”
出发前夜,阿曼达躺在床上,心情像一个真正的十三岁孩子那般激动,窗外的蝉鸣和偶尔传来的车声变得格外清晰。
上次的魁地奇杯,她和赫敏挤在帐篷里,夜里被远处的骚乱惊醒,看到黑魔标记在树梢上方亮起来。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一次,树梢上方只会亮着星星。
叩。
窗户被轻轻敲响。
阿曼达警觉地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一只雪白的猫头鹰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
“海德薇!”她松了口气,连忙拉开插销。
海德薇跳上她的手腕,把一封信丢在她掌心,欢快地抖了抖羽毛,大概对这个任务完成得还算满意。
阿曼达拆开信封,哈利的字迹映入眼帘,比平日里更加工整,信纸散发着淡淡的柑橘气息。
阿曼达:
世界杯前一周想不想来我家先住几天,然后再一起去营地?我已经把客房收拾出来了,我妈说你要是来的话她会做果酱挞。我爸和西里斯可以带我们去附近的山坡上飞一圈,那里没什么人,不会被看到。
你要是方便的话,回信告诉我哪天到,我去车站接你。
——哈利
她把信读了两遍,这才确认这就是全部,背面没有多余的叙述,诸如“罗恩和赫敏一同前往”或者“他们还没回信”。
于是阿曼达读懂了两件事:罗恩没有邀请哈利,哈利只邀请了她一个人。
第二个认知让她的心微妙地波动了一下。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是特殊的?但随之而来的是慌张,阿曼达摇摇头,把心里那点窃喜抛之脑后。
如果她去了,罗恩和赫敏会怎么想?她不想成为那个被哈利单独邀请的人,也不想在三个人之间画出一条界限。
她匆匆伏至桌前,将桌上的麻瓜爱情小说扫落在地,抽出一张白纸回信。
哈利:
谢谢邀请,听起来真不错!但我爸妈说让我和路易斯先在家多待几天,我们要一起过去。所以可能没办法提前去你那儿了,我们营地里见吧。
——阿曼达
看着海德薇展开翅膀飞回夜色中,阿曼达方才开始质疑自己的做法。
她自然不能说去陋居的事,也不能问他们其中一个为什么不邀请另一个,那听起来像要求,也像指责,无论哪样都不好。
于是她撒了谎。哈利会相信吗?大概会吧,他不习惯被人拒绝,所以应该不会想到有人会编理由拒绝他。
阿曼达躺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
哈利不邀请罗恩和赫敏并不无道理,在这三个人里,她那个在神奇动物保护课上先他一步站出来的人,是那个在课下红着眼睛被他堵住的人,是最早让他提起兴趣,和他熟络起来的人。在这个难得的假期,哈利想多了解她一些也很正常,或许这还是詹姆的主意呢。
而对于罗恩而言,阿曼达和赫敏都是认识三年的至交——也许那才是他心目中被邀请去自己家里的条件,同样非常合理。
阿曼达叹了口气,尽管能理解每个人的想法,酸涩还是蔓延开来。
难道往日时光就这样消失了呢?
即使她想要复现那样的美好,一切真的可以回归原本的真挚与深厚吗?
她怀念起那几个夜晚,哈利和罗恩挤在一张床上抢被子,赫敏在床脚翻书,阿曼达坐在旁边,让她给自己讲解故事中的剧情。
那时谁也不会单独邀请谁,因为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起的。
困意袭卷。
她阖上眼,把这件事归类进日后再想的问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