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阿曼达被吓了一跳。
她哥哥脸色很难看,呼吸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你到底为什么……以及怎么又和波特家的小子扯上关系了?”
他顿了一下。
“抱歉,我不该这么对你说话。”路易斯朝赫敏点头示意,“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哈利·波特刚才在我们学院的休息室门口和别人打了一架,还说是为了你?”
阿曼达张了张嘴。
“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路易斯的带领下,阿曼达和赫敏匆忙赶到医疗翼,一路上,她们都在他的咒骂声中面面相觑。
但直到真正看见哈利,阿曼达才算是堪堪了解路易斯的愤怒。
哈利侧躺在靠门一张白色的床上,起先阿曼达以为他在呻吟,不过很快发现那是另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卡萨诺瓦!别像个孩子似的了。”庞弗雷夫人厉声道,双手端着一碗漆黑的药剂,走到另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身旁。
“是啊,卡萨诺瓦。”哈利转过身,唇角和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像过季的玫瑰花瓣挂在枝头,醒目地枯萎着,“别哼哼唧唧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哭鼻子了?”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阿曼达站在门口,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嗨,真巧。”哈利目光躲闪,勉强笑着说。
“你做了什么?”阿曼达小心翼翼地坐到他的床边,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想。
她认得卡萨诺瓦的面孔,他是给她递邀请函未果,背地中伤哈利的人其中之一。但她实在想不出他今天说了什么,引得哈利如此恼怒,比以往更甚。
“别怪哈利,这个人该打。”罗恩掀开帘子,他们这才发现他也躺在床上,拿毛巾捂着鼻子,“他说你是个……总之,他说你一边吊着哈利,一边去讨好迪戈里。实际上迪戈里压根不认识他!他就是想找个借口发泄怒火,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败罢了。”
“谢了,罗恩。”阿曼达说,“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好吗。”
他点点头,把帘子拉上,赫敏退出了房间,路易斯仍犹豫不决,阿曼达对他点点头,他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阿曼达看着哈利,后者依旧赌气般躲开她的注视。
她的喉咙和眼眶有些酸胀,感到一种无可言说的情绪:看到哈利受伤,她心疼得不得了,同时觉得生气,恼火于他的冲动,既让自己受了伤,又令两人的关系徒增更多风言风语。
以及,这样一来,她就再也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可以欺骗自己,说哈利只是非常仗义,会为了任何朋友挺身而出,但其实她无法那样做。
她的心无可避免地开始动摇。
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什么好像都不太恰当,于是阿曼达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上那道伤口的边缘。
“疼吗?”
哈利明显僵了下,没有躲开。
他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一抹期颐一闪而过。
“不疼。”他小声说。
“骗人。”她微微勾唇,“你怎么这么冲动?”
“我一时间气昏头了。”哈利低下头,注视着自己淤血的指关节,“他说的那些话,那些难听的词,还有他说你喜欢塞德里克,只是吊着我……”
“哈利,你知道不是这样。”阿曼达急切地截住他的话头,“为了这些明摆着不是真的的话去受伤,有什么必要呢”
“庞弗雷夫人说我再观察一个小时就能出院。”哈利为自己辩解,“但这很值得不是吗?我打了他,他以后再也不敢说你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敛了神色,静静打断他,“我不愿意让你这样。”
哈利的脸色白了。
他确实没有想过,或者说,在挥出那一拳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只记得卡萨诺瓦咧开的嘴,和他嘴里那句下流的话,然后他的拳头就出去了。
“对、对不起。”他磕磕巴巴地道歉,“我只是……这些日子里你也看出来了,我……”
“等你好了再说吧。”阿曼达扭过头,不愿去看哈利眼底翻腾的情绪。
她当然不认为哈利的反常是完全由于激素导致的,更不是没想过他在吃醋。
但承认这件事对她来说太难了——这个世界中的哈利对她心生好感,而她却总是下意识地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阿曼达甚至没有弄清楚,当她觉得自己喜欢哈利,到底是那个伤痕累累却仍然对世界怀抱善意的哈利,还是眼前这个热烈、恣意,把真诚藏在骄傲底下,会因为别人骂她而挥拳头的哈利?
她不知道,只知道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等等。”
哈利探身抓住她的手腕,过大的力度牵扯到他的伤口,哈利呲了一下牙,没有松手。
“我知道你的选择很多,根本看不上我,但是我们约定过的事情,你会遵守的吧。”
他的语速很快,不容置疑,阿曼达顿了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暑假的时候你骗了我,所以你还你欠我一次。你自己说的,我说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所以你想怎样?让我当你的仆人吗。”她扬起眉毛。
“和我去舞会。”哈利说。
他手腕稍一用力,便把阿曼达拽近了些,她的大腿撞在铁栏杆上,吃痛的同时脱力扶上床沿,另一只空着的手腕于是也被紧紧握住。
哈利绿色的双眸注视着她,带着一丝不会退让的决绝。
事实上,他此刻的神态兼具怒火与委屈,愤怒的火焰将那点委屈燃烧掉了,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的灰烬,灰色含糊的落寞。
“我不是想让你困扰,阿曼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凑近了她,声音放得极轻且缓,尾音诱人地缠绕上来,让人无处逃避。
“不管你在想谁,你看着我的时候,这里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