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聚集到那洞口,看着从石壁一个浅槽里面,缓缓流出的白色液体。
“你这怎么是水?”有人发问。
那矿工欣喜地凿着周围,“钱师傅教你的时候你没仔细听吗,那雪云粉可化水,我边挖边用水壶浇水,哪出色儿了就是哪有货。”
果不其然,最后重重一砸下去,岩壁被完整剥裂,露出里面洁白的矿质。
“让让,让让,”钱华参挺着身,挤到眼前,上手碰了碰矿,然后凑到鼻尖嗅了嗅,思索了半分,又把手指尖嘬了嘬,然后露出欣然笑容,“没错,开挖吧。你、你继续开矿,其他人接力运矿到井梯。速度快些。”
他随手点了几个矿工,安排着活,然后就瞧见了站在人群中交谈的江木知二人。
“好徒儿,来,你和小沈跟师傅来验矿。”
然后二人就在其他矿工艳羡的目光下,缓缓跟在钱华参后头,到了井梯旁。
一张小桌台,挂着灯,桌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地上还有好几个石臼、石杵,桌角边靠着几个竹簸箕。
“雪云粉越纯越值钱,”钱华参从刚刚矿洞里掰了一大块生脆脆的粉质矿石,丢进了石杵,然后一脚把石杵踢给江木知,“来好徒儿,帮师傅捣碎。”
江木知应下,双手握好石杵的石棍,一下一下捣碎里面的矿,雪云粉质地很松,并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捣得差不多,又被钱华参要求倒进石臼细磨,这活被丢给了沈澹秋。
他也没吭声,蹲在桌边勤勤恳恳地磨。
“这批质量不错,小七你来看,”钱华参轻抖装满雪云粉的簸箕。
江木知应声凑上去瞧,白色细腻粉末均匀铺开在竹簸箕上,浅浅一层,看不见其他杂质。
一手饱经风霜的手抚上去,指腹摁在粉末上,细细捻着。
“这批好货丢给后坊,都不需要加工多少,小姑娘们有得休息了,”钱华参感慨,然后把剩下的活交给江木知二人。
让他们每往矿根挖深十米,就取一次矿粉检验。直到矿粉和第一批色差三成以上,就立马叫停挖矿。
钱华参叮嘱得很紧,重复了很多遍色差问题,甚至还扯了几张色纸对比给江木知看,似乎容不得差错。
江木知瞧着既然这么要紧,觉得自己没经验,想让钱华参自己盯着,结果老师傅又换上一脸欢脱样,明说这是给首席大徒儿的历练,增长经验才有得提升。
但她总觉得话里有话,最主要的是,钱华参交代完这一切,就说要上地面去通知路鎏开到好货了。
惹得她瞬间警惕,结果钱华参直接从衣服后兜掏出一个百宝袋,丢给了江木知几颗药丸。
“这是什么?”她看着手里,紫的红的丸子,就像散发不详的东西。
“紫的改脸,红的换声,能维持个七天。为师说了帮你,必然留得后手呀,到时候上了地面,路家那几个分完权,我的事收工,你就跟我走。”钱华参自顾自安排着。
江木知捏着丸子,有些迟疑,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沈澹秋。
安安静静磨着石臼,像是根本没注意这边动静。
于是乎,她心一横,仰头吃下。
只是她没注意到,沈澹秋手上的动作,在她转回头时停住了,葱白修长的手紧握着石棍没接着动作,他不知在思考什么。
变故就在几分钟后,江木知感觉自己喉头和脸都微微发烫。
“我有什么变化吗,”她吓了一跳,不一样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由女变男,十分明显,声音粗糙像呷了烟的老烟鬼。
她摸着自己面骨,线条变得更明显锋利,眉弓和颧骨变化尤为大。她欲哭无泪,难以想象自己现在什么样。
“天煞的钱华参,你还我妈生嗓。你这就没有好一点效果吗?”她感觉自己说话都臭臭的了,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想到自己要顶着这个沧桑老大叔的风格过个七天,她就想从那矿井跳下去死了算了。
“哎呦,你懂什么,我特地给你挑的,下矿的哪不是这样的。”钱华参没忍住笑,人仰马翻。
“他。”江木知不想多说话,指了指角落的沈澹秋。
“那你家小沈这不一样。这不是小娇夫哭矿洞,寻妻来了。”钱华参笑得更肆意,两手拽着长须往两边分,笑着在那甩自己胡子,丝毫没有点百八十岁老人样。
角落里的“娇夫”沈澹秋缓缓抬头,再看到江木知现状后,果不其然眼里闪过一丝震色,表情有些难看,最终啥也没说,低头磨石。
江木知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离谱了。
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然后她气得原地跺脚目送钱华参离开,扭头扎进矿洞里,取了新一块样石。
丢进石杵里,重重捣,恨不得捣烂石钵体。
“……”沈澹秋拿着细磨用的石臼蹲在她旁边,“你还需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