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侍女,和昨日服侍在路鎏身边的侍女穿着并无区别。江木知来着不是客人,所以对方并不是来招待的,只是通报说“该去六爷跟前了”,她便退下了。
江木知一蹬脚套好鞋子,出了门,出了门她才发觉,这侍女也太不靠谱了,没和自己说那路鎏在哪啊?
她苦恼,摸索着记忆,打算找到茶馆先。
从茶馆边走廊走过,一扇扇窗户掠过身后。她突然在一扇窗面前停下脚,她听见里面有人在交谈,便没着急进去,仔细一听声音很熟悉,从窗边偷偷看了眼。
熟人。江木知看到就牙痒痒。
路鎏和他的弟弟路闻清对坐着,似是交谈,气氛很差,两人唇齿相讥。
“六哥不厚道,云寨这上上下下都靠着这一口矿养,”路闻清竟不似那日轻浮,语气凝重,背对着窗看不见表情,“六哥这么和肚老板私自买卖,不合适吧。”
“你别血口喷人,什么私?我做的哪条,不合规?”路鎏笑道,一带而过。
路闻清直言:“秦老板知道你这么做吗,秦老板知道自己手底下养的狗,和路家的那六少爷,私自串通,走私掉了一大批矿?”
路鎏的阔刀“铮”的一声拍在桌上。
窗后的江木知吓了一跳,缩了缩,她就瞧见路鎏眯了眯眼,凑上前压低声线说了些什么。
声音有些糊,但是江木知还是能分辨出来。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秦老板家大业大,可没心思跟你玩。听哥哥的,长这么漂亮别浪费了,你好好学学你那早走的娘,傍个好的。”路鎏说着,刀背拍了拍路闻清的脸。
一时间风起云涌,路闻清身侧弯刀出窍,将阔刀振开。
“呵,”路鎏轻笑,脸上倒是不装,甩了甩手,起身离开。
江木知一惊,准备撤开,不然待会路鎏从大门出来瞧见自己,那没得解释。
但人有时候倒霉起来,就是喝凉水也塞牙。
“你在这做什么?”身后响起一声。
江木知吓得一跳,转身时候也听见窗内路闻清有动静,似乎是发现窗边的事。
是昨日那个山匪,看来他在路鎏跟前地位不小,天天晃悠。
“我路过,侍女说让我来找六哥,我不知道六哥在哪,就想着来茶馆看看。”江木知硬着头皮老实解释,正巧刚才自己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不是趴在窗边,还有得解释。
“哦!六哥应该在茶馆的,平时没事六哥喜欢来喝茶,你跟我一起去吧。”这山匪倒是个热心肠,似乎是把她当自己人了,语气倒是极好。
然后一转头,二人就碰上了脸黑成炭的路鎏。
二人双双退一边,“六哥早。”
路鎏看都没看一眼他们,走路带风,背着的阔刀阵阵响啊,直接离开了。
小山匪朝着江木知挤出一个笑:“咱这会,还要找他吗?”
江木知也赔笑:“不当磨刀石,谢谢。”
“阿越,进来给我沏杯茶吧,”一旁传来路闻清的声音。二人回头一看,路闻清撑在窗边,手腕随意地搭着,脸上带笑,仿佛刚才和路鎏针锋相对的不是他。
山匪唤作阿越,他见叫到名,应了声,表情却有些为难。山寨最近都知道,路鎏和路闻清最近已经几乎是明牌对上了,自从青石村那档子事出现寨子里就众说纷纭,不过消息被六哥压了下去了。靠着青石村弄回来的那个人质被六哥弄死,圣木自然也不会有下落。
他是有些心虚的,但路闻清一直没在这事上找六哥发难。
“怎么,六哥这么小气吗,连口茶都不愿意我喝了,”路闻清没有刁难,反倒开起玩笑,这会才把视线落在江木知身上,他停顿了两秒,而后开口,“这是六哥新招揽的弟兄吗?看起来身手应该挺不错。”
江木知本想下意识缩头,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完全是别的模样,就算路闻清再怎么厉害,也不会有二郎神的天眼能看清自己本貌,她扬起一个笑脸,点头回应。
二人杵在走廊上十分惹眼,于是拖着步子进了屋。
阿越熟练地去取茶,留下江木知一人站在路闻清跟前。
江木知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就跑原则,毕竟她可忘不了路闻清干的变态事。
路闻清缓缓抬手,手放在弯刀上。
咔哒一声。江木知差点跟听到发令枪一样要原地弹射了,结果刚蹦起来手就接住了什么。
一把弯刀。
“嗯?”江木知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双手捧着刀,一脸疑惑。
“小兄弟,帮我拿一下,坐着刀硌得不舒服,你们六哥太小气了,连给刀架子都不给我。诺,这把也接好。”说着,路闻清从另一边腰扣上再取下另一把刀,抛给江木知。
“好、好的,”江木知汗颜,双手拢了拢,把刀收好。
阿越不知道是不是掉茶柜里了,还没回来。江木知就在这尴尬地和路闻清大眼瞪小眼,但路闻清好像有兴致,拉着江木知攀谈。
聊了不少路鎏,但可惜江木知属于刚路鎏集团刚入职的实习生“卧底版、虚假版”,对路鎏更是啥都不懂。
路闻清只当她是口风严,也不自讨没趣。
“看着你有点眼熟,我们之前见过吗?”路闻清打量着江木知,目光却不是落在脸上。
江木知内心嗤笑一声,然后连忙打岔:“未曾未曾,我刚跟六哥没多久,不太熟悉这。闻清少爷您多担待。”
“你刚来,又怎么知道我叫路闻清?”路闻清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
“云寨里谁人不知,闻清绝貌非凡。”江木知奉承着,心里大骂自己嘴多,连忙找机会跑路,“我去看看阿越,他办事太不利索了,拿个茶叶这么久。”
路闻清不受用拍马屁,倒也不生气,却没放人走,摸出来了一个鼓鼓囊的钱袋挂在江木知抱着的弯刀刀鞘上,“六哥这些日子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你记下来给我,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你不用下矿了,我保你生活无忧。”
江木知低头看了眼晃晃悠悠的钱袋子,咽了咽口水,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