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
江木知有些光脚羞耻症,俩脚趾搓了搓,在路鎏威严下,还是捡起了地上的鞋,坐在地上缓慢地换着。
“你脚怎么也跟女人似得。”路鎏声音从头上响起。
江木知穿好了鞋,尺码不太合脚,走路会啪嗒啪嗒响,像只小鸭子走路一样。她有些尴尬,装作天真的挠挠头,岔开话题:“小时候家里穷,我娘省料给我做鞋子,挤小了长定型了。”
路鎏似乎信了这话,没再多说什么,领着江木知……飞了。
江木知是第一次体验轻功这玩意,虽然和武侠小说里有些差别,但也不妨碍她自己在空中震惊。她很会控制身体肌肉,靠着借力,顺着掐着自己的手臂,去找合适的支撑点,保持住了身体的平稳,甚至三两步之后都能自己控制落地节奏,不再完全被路鎏当塑料袋一样提着。
“挺有天赋。”路鎏偏头撇了眼手里人,没再多言。
二人融于漆黑夜色,除了惊起林中三两飞鸟,再无其他动静。
江木知低头,就这么看着巨大的山寨门从自己脚下掠过,心里不知何滋味,数日前自己还是狼狈不堪的模样,被路鎏带人押着过了这扇门,那会根本也想不到自己如果能再出去,会是什么时候?什么样子?
“想跑?”路鎏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开、开什么玩笑,我一心向着云寨啊六哥。”
“呵,不愧是新来的,这些新鲜话还是听你们这种人说,有意思。”路鎏嗤笑了一声。
我们哪种人?江木知思索了片刻后,内心给出答案,狗腿。
还没来得及感慨出寨,路鎏一个落地,手一松,江木知差点没站稳,往前跪了几步,入眼是一节节有些污损的台阶,台阶上布满杂乱无章的脚印,周围深深浅浅的褐色痕迹,像干涩很久的血迹。
江木知觉得有些眼熟,心道不安,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破庙门。
庙的门槛比当初还要破烂,原本还挂着的门,早已东一块西一块破散了,庙就这么敞着口开着,月光透进来照不到佛面,将佛台余下的地方映得阴森煞白。从大门踏入,抬头就能看见,佛面从黑暗中透出,佛眼静静注视着每个入庙的人。
江木知猛地低头,不与对视。默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她庆幸自己穿越了依然牢记着,嘴里振振有词跟在路鎏身后,不敢轻举妄动。
她瞥见了当初沈澹秋藏身的地方,自己就是在那看见的那个孱弱的身影,她突然感觉沈澹秋好像比当初见到的时候,身体好一点了。她低头五指相握了一下,回想着不久前触碰的手感。
然后失望,因为好像沈公子和初见并无二致。
兴许只是沈澹秋气色变好了些,毕竟初见是追杀,至少没有人在追杀的时候还能上演“精致博主的在逃亡的VLOG”。
“来的人不少。”
江木知吓了一跳,发现路鎏只是蹲着在检查脚印,虚惊一场拍了拍胸口。
然后下一秒她是真的差点被吓死。
“啪唧”一声,一只羽毛上凝固着血、躯干僵硬的信鸽被丢到江木知脚前,她吓得差点抱上旁边的柱子,尖叫被咽回了嘴里。
“六哥这是、咳咳。”她捂着嘴,地面因为信鸽砸地,惊起一道扬尘。
“信鸽。”
“它死了。”
“我没瞎,”路鎏用刀背给信鸽翻个面,另一面更是惨不忍睹,而信鸽脚上最关键的东西,却消失不见。
江木知小声道:“六哥,咱们不是要见人。”
“昨日,我让人给寨外送了信。”路鎏语气不再轻松,收敛了玩性,又是那般阴险狠毒,“但是,它死了。你说它是死在送信的路上,还是回信的路上?”
江木知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信鸽尸体,又看了看周围,脑海里回忆着自己上一次对破庙的印象。地上脚印颇多,这是后来人踩的。扬尘不少,使得得脚印十分明显,靠着这灰尘才分得清时间先后,至少来者是在自己和沈澹秋逃走之后,过了些许日子才来的庙,庙里被翻得很乱,不知道在找何物。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信鸽,从脏污程度来看,至少有些时日了,也不可能积这么多灰。
至少不是昨日,路鎏在诈自己。
“也许是送回来的时候?你瞧它多脏,肯定是带回来什么重要信息,被你那小七……咳被有心之人发现,然后气急败坏把它摔在地上,一路滚上了灰尘,”她站起身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推理。既然知道路鎏的目的,答得也就随意,“当然,都是我猜的,我也不是大理寺的啊。六哥,这信上内容要紧吗?”
“你觉得是谁宰了它呢。”路鎏抬起头,露出森口白牙,冷笑道。
“报告六哥,不是我!你昨天才找上我告诉下山,当晚我就被你带了出来,本人毫无作案时间啊。”江木知一个立正,简直是靠着毕生演绎经验,去好好扮演一个智商较低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