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知一个脚抹油,嘶溜一下滑出房间,和门口俩婢女打了声招呼就跑下楼,她也分不清哪些是倌人哪些只是婢女,若是直问太不礼貌,所以还是点到为止。
正当她思索该去哪儿流浪的时候,就听见楼下传来嘈杂争吵声。
她趴在围栏上往下看,是一个楼下的跑堂和一个客人吵了起来。她感觉那客人看着有点眼熟,身上斜着挂了一串瓶瓶罐罐,高马尾在脑后勺甩来甩去,看得出吵得十分激烈。
“这不是刚才那姑娘?”江木知嘀咕了一句,连忙从楼梯下翻下去,挤着围观人群冲到了最前排。
那姑娘吵得面红耳赤:“我就要一碗最普通的甜水面,是你自己非给我上这么豪华的,你要强买强卖我才不干!”
“可是明明是你自己点的最贵的,你若没有下单,后厨又怎么会做?”
姜蜜拍案而起,身上瓶瓶罐罐震得叮咚响:“怎么!明明是你们自己记错了?”
说着,她从边上扯来菜谱,指着喊:“牛鞭!羊鞭!鹿鞭!起阳草!胡桃!你看看,炖的这一锅,我点的?我点给谁?”
周围人哄堂大笑,那跑堂小伙反倒面红耳赤,有些气急败坏。
“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这可把姜蜜说来劲了:“我羞耻?你这店还不够羞耻?我算是瞧清楚了,这二楼往上招待的都是啥?你们这的人都不羞耻,我羞耻什么!”
姜蜜气急眼了,说得刺挠人,抬头指着楼上,楼上围栏边看戏的婢女们被点到,脸色都不好了。
江木知没忍住,跨一步上前,清了清嗓:“姑娘莫急,只是些小矛盾,没必要上升到那。”
她余光向上,围栏边却只剩三两婢女,偶尔有几位头戴青叶繁花的婢女抛来淡淡笑意。
“谁啊,想当和事佬?”姜蜜撸了撸袖子,把江木知翻过身,眼睛突然瞪大,“是你?你怎么在这?”
“哈哈,”江木知有些尴尬,她总觉得对方这句你怎么在这,颇有别的意味,“先不说那么多了,你消消气。”
“消气?消什么气,他们要讹我钱,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我才不想在这留下来刷盘子,这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给她们拿我百灵谷的药抵账都不行,一群不识货的家伙。”姜蜜说着,泄了气。
跑堂伙计也扯着脸哭丧:“您别折腾我了行不,那么贵一碗,都抵我一个月月钱了,你拿个什么药丸子就想抵?谁要啊!而且,我们这怎么了,我们这是全城最大的一家酒楼,别人想来都来不了!”
“什么破酒楼,金碧辉煌的不知道挂搜多少民脂民膏,谁知道你那些个倌人是怎么弄来的…唔唔…”姜蜜心气急躁,一点就燃。江木知眼疾手快把她嘴捂上了。
“停停停,她的账单我付。”江木知捂住了姜蜜口无遮拦的嘴,在她耳边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是嘛,你要和他吵你骂他没脑子记错账都行啊。怎么竟把气撒楼上姑娘头上,她们也都是为了营生。”
江木知手一松,手心底下的姜蜜两嘴一叭叭:“你说得对!”
然后姜蜜跳到跑堂小孩跟前:“你猪头,你自己记错账还想客人为你买单,你蠢到猪圈里了还数不清猪有几只。”
“你怎么说话的,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吃霸王餐!”
眼看着二人又要吵起来,江木知连忙站在二人中间调停:“别吵了,别吵了,我买!”
她下意识伸手摸内兜,突然意识到不妙,那一沓钱刚刚丢路鎏那了。
“那你买单。怎么,你拿不出来钱?”
“你等等啊,你别急。”江木知尴尬地掏兜,心里想着现在怎么样能上去把那一沓钱拿回来。
忽然,她的手碰到一个硬疙瘩后停了下来,从怀中把它拽了出来,是一个符牒,这是肚梓鸢的亲笔。
“你是肚老板的客人?”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跑堂小伙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他连忙把管事叫来。
管事被拉了过来,也是两眼瞪大了,去分辨上面的字迹,在确认之后连连点头:“确实是。”
然后他拿着装腔作势的扇子,敲了一下跑堂小伙计的头:“你个不长眼的,差点怠慢贵客。”
“实在,实在不好意思。这样,我再给您上点吃食,再叫几个好看的舞娘给你们跳舞,咱们上楼吃。”管事的教训完手下人,转头对着江木知赔笑。
江木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把吃的送楼上路少爷的房里吧,你顺便告诉他别急,慢慢吃,我出门溜达个两圈就回来。”
管事的连连应下,目送着江木知离开后,转头问了一嘴旁边被教训的跑堂小伙他们刚刚点的是啥。
姜蜜见江木知离开,也跟在她后头出了门,临走前不忘瞪一眼刚刚那伙计,惹得跑堂小伙没敢做声。
直到二人都离开,他才讪讪地抬头:“十全十美阳光大补汤,下的面。”
“竟是这样,那别做小吃了,快做碗新的给路少爷送上去。”管事的一听,连忙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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