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和路家在场的两兄弟在看到肚梓鸢到来时,都纷纷上前迎接,也默许这肚老板留人的行为。
“肚老板,今日就你一人来?”路鎏朝着他身后看了看,有些疑惑,不是传言说今日那个鲜少露面的秦老板也会光临。
肚梓鸢解释道:“秦老板临时有事,前去江南了。今日依旧派我来视察,我得看看最近这‘毒矿’是怎么一事。你们云寨得给我一个交代!”
“待我向秦老板问好。“寨主欠身行礼,他早些年就是山上打打杀杀的山匪,这也是云寨的由来,直到后来受秦老板感化,自己接下这矿业,也算是走上了正途,也许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的两小儿子依旧为了这一银二白杀红了眼,不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罔顾多少人命。可偏偏自己又是那山匪出身,终究也只能带得出山匪罢……
寨主叹了口气,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腿,如今他早不是年轻时,那个扛着阔刀喊打喊杀的威风寨主了。他再次睁眼,眼里重燃烽火。若要阻止这一切再度走向不归途,那也只有自己。
“那你们说说,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要这一个说法,我们把矿给你们,结果你们出了岔子。”肚梓鸢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坐在座上。
江木知暗搓搓退到一边,和沈澹秋并排着,小声呵斥:“你要干什么!”
微微侧头,便看到沈澹秋偏头看着自己,略微有些无辜的表情。
“肚老板。”沈澹秋装作生疏,只是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江木知一愣,讪讪低头道:“也是,你要见他。”语气有些嘟囔,她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不要犯险,”沈澹秋目光清明,像是洞悉她想法,声音轻轻地落入江木知耳朵里,“我、只是担心你。无论是肚老板的事,还是青石村的事。你明白我说的吗?”
肚老板的事,是解释给他自己听的。青石村的事,是说给江木知听的。沈澹秋本想着,经过昨晚之后,自己该能在心里划清楚界限。示弱,只是一种手段,因为他早就失去了真正可以动手的能力,他病骨多年可以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的去骗、去诱。
只可惜,今日再看到江木知身影的时候,那些个自我约束的枷锁还是轰然倒塌。
明明她也没有戴着自己的脸,用着自己的身影。但是往那一站,自己仿佛就能透过那层假面,看到她似雪白净的内心。他知道,江木知今天一定想做什么。
江木知低头咬了咬嘴,没说话也不回应他说的,只是留下一句:“昨日,是我言重了。”
便不再抬头。
而肚老板那边。路鎏像是得到某种信号,立马上前:“肚老板,此事我已调查清楚,确为我弟弟从中作梗,他贪图私利把歪心思动到了那批矿里。”
“呵,”路闻清反倒讥笑 ,“按照规定,那批矿早就该被销毁,你把他藏于矿洞里面,又是为了作何?”
“看!我就说他知道,他定然是偷偷跟踪了我的人,找到了矿的位置。于是做了手脚!”路鎏一脸惊喜,指着路闻清对着寨主喊。
肚梓鸢看了看路鎏,然后察觉到沈澹秋视线,便点头示意沈澹秋。
“可是,那口毒矿就算是没有销毁,正常人进去了也撑不过半个时辰,路公子又是怎么带人在这么短时间里面,悄悄把毒矿运出去?”江木知见状,立刻插嘴,斗胆发声。
“呵,我早就猜到你会倒戈,”路鎏像是预料到了江木知,“确实,我下一句一定会说:‘路闻清靠着自己的狗,闻到了毒矿踪迹,从而找到毒矿,至于会不会死人,那是运矿的事,只要利用好井梯,控制时间依旧可以来得及运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需要说得这么详细吗?是不是,七弟。”
兄弟二人公然打哑谜。
路闻清没有发话,沉默像是被路鎏说中了一般。
“因为,青石村那个人怎么消失的,我和他,心知肚明。”路鎏走上前,恶毒的视线锁定着江木知,“你觉得,你倒戈到他身上,他就能多一分事成的胜算?”
路鎏至今还是确信,江木知是因为路闻清给她不菲的钱财,所以敢和自己公然作对。
毒矿之变,是云寨不能公之于众的事情。但,青石村的那个人,是兄弟二人都不能公开的事情。
江木知丝毫不惧,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掐碎了一个纸包,指尖沾着一点淡蓝色的粉末。
这是昨天夜里,她从姜蜜给的瓶子里面倒出来的。
她抬手像是捂住嘴,装作惊恐失声。
“我怎么会因为一点身外之物就分不清自己站在何处?”江木知前半句还是颤抖地说出,到后半句音色渐渐变化,“我自始至终,都是为了青石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