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之像是在隐忍什么,额边有青筋跳了一下,低沉着声音:“放手。”
江宿月如今中蛊,皆是为了给停云解毒,他知晓了原委,自然一时半刻间可能对停云也有不满。
江宿月见场面混乱,连忙制止说:“你先下去。我和崔当家单独说两句。”
停云紧紧抿着嘴唇,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极不甘心地放开手。
罢了他眼睛定定地盯着崔行之:“我就在门口等着。”
崔行之未说话。
停云又和江宿月交换了一个眼神,担忧的看了她半天,这才退出大殿。
少年人前脚一走,崔行之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呵斥一句:“胡闹!”
“兄长!”江宿月用力挣开了他的手:“这是我徒弟,我知道该怎么做。”
崔行之双手握拳,又放开。
江宿月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我不能看着他死。”
“徒弟?在你心里,一个才认识没几年的徒弟,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崔行之的声音压得极低,胸口剧烈起伏,看得出来他真的动了气:“你知不知道这个方法...”
“我知道。”江宿月不等他说完。
“听澜那小子,早知道他会给你添这么大个麻烦,我不如当初直接家法给他打残废算了!”
“兄长,不要苛责听澜。我应允下的事,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江宿月极力恳劝。
“......”
崔行之无言,心中郁结难平。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稍微平缓半分,无可奈何地说:“以后你千万要当心,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兄长放心。”
“我放心?你要我怎么放心...”刚才冷静下来的崔行之,又觉得很难说服自己:“索性你带上他,跟我一起回北原,崔家如今雄踞一方,定能保护好你们。”
江宿月当然不可能跟着他回去,但一时半会又怕激烈反驳他会让他情绪又激动:“...这,兄长,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言祝长老在一旁觉得有些尴尬,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崔行之率先发难。
“师父!这种方法你要用到她身上,怎么都未与我商量?”
“行之...江岛主救徒心切。”言祝活了这好几十年,还头一次遇到让他这么左右为难的场面。
“兄长,事已至此,莫要再迁怒他人了。”江宿月的语气有些许无奈:“许久未见,难道一见面便要这样说话吗。”
崔行之被说得一时语塞:“你...”
江宿月知道他怒气的来源,心觉得有些温暖,连忙详细地跟他说了说自己今后两三年的打算,崔行之听完总算是表情松动了不少。
他目光有些疲惫,又带着一种深沉又复杂的情绪:“千万保重自己,阿月。”
这过分亲昵的称呼让她有点不适应,现在两人都不再是儿时那般,突然这样唤她,她心下只觉得尴尬。
总不能像十几岁那时,还叫他行之哥哥...
一抬头看他目光直白地望着自己,神色是满满担忧和不满。江宿月被他的目光灼地有些躲闪:“嗯...”
她赶紧换了一个话题:“这次怎么是兄长前来,前日言祝长老跟我说的是听澜会过来。”
“他忙着婚事呢,和古家小姐也算不打不相识。”说起听澜,崔行之也忍不住发笑:“你都不知,他们当初多不对付,几乎是一见面就要打一场,现在反倒如胶似漆了。”
“那真是好姻缘。”
感谢听澜师弟,每次话题出现他,总能缓和紧张的气氛。
“我便赶紧把归鸿谷这事揽了,也不打扰他们二人腻歪。”
说到这里,崔行之表情也正色,他静静地直视着江宿月:“再说了,我也很想见你一面。”
江宿月招架不住,正想着如何化解。
却听见那人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是难得一见的低落。
“这十年,崔家内部纷争不停,外在威胁也一个接一个,我早早地接管了家族的事宜,每一日都是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