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只是看似语气自然地说:“没有我在,怕是师父要不习惯了。”
说完,他已经把所有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手上的动作刚停下,停云就漫不经心地说:“师父这次突然要走,也不曾提前与我说。”
这只是一句再客观不过的事实陈述,江宿月却好像是听出了少年深藏在心中的委屈。
她心下愧疚,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手上整理帕子的动作一顿,语气放得软了些:“是我不对,走得仓促,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说。”停云直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江宿月本来就有些心虚,现下被他一看,更是有些局促:“这也是兄长他...临时告诉我的,我想着本来也该去一趟,就答应了。你放心,下次为师一定提前和你商量。”
停云沉默半晌,直待到气氛开始微妙,江宿月都有些无措了,他才慢慢又问:
“归期可是定了?”
江宿月不知为何,今天觉得在他面前格外紧张,仿佛他才是师父,自己是个做了错事的徒弟。
她竟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少年人的脸色,见他无异常,才轻声慢语:“嗯,算上路程,不会超过一月。”
少年闻言手一顿。又是沉默。
江宿月只觉此刻难熬,她心中愧疚又担心,生怕听到停云有半分不快。毕竟过去的三年多,他们还没有像这样分开过。
正在她打算开口打破沉默之际,却听到停云温柔的声音。
“好。我明天起早一些,给你做些新鲜的糕点蜜饯带在身上。”
“不用,你好好休息。”
“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糕点吗,这就不想了?”
江宿月不知为何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少年刚刚还温柔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伤感了几分,冷淡了几分。江宿月心下慌张,想也不想就立刻说:“不是,我自是最爱吃你做的。我只是心疼你受累。”
停云见她情急之下竟如此直白地表达,有些意外,但嘴角轻轻勾起,继续手上不紧不慢的动作:“我高兴做,不累。”
江宿月松了口气,不知怎么刚刚紧张地手心都出了汗,她自己半天没想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
第二日正午,崔行之便和江宿月准备启程了,跟几人一一道别之后,停云目送他们上了马车。言焕想上前和他说两句关于剑法入门的事情,他却发现停云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刚刚还在笑着叮嘱江宿月,说着什么蜜饯可以缓解路途颠簸不适,现在人一走,怎么整个人的气场都阴沉了起来。跟他说话也只是敷衍地回应几句,并无心继续话题的意思。
言焕试探着又问:“停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停云停下脚步,望向他的眼神有好似几分冰冷,失去光芒:“言焕大哥,我想先回去歇会。”
“哦...好,正好师父那边也有事叫我。”言焕识趣,不再追问。
停云转过身去的刹那,面上最后一点温度也跟着消失了,眼神阴翳,眸光深沉。他一步步走回江宿月住过的院子,走进她的房间,深吸一口气,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淡淡的栀子香。他端起桌上她喝过的茶杯,上面还有淡淡的口脂印记,他轻柔地把唇覆上去,像是极为珍爱,极为眷恋。
轻轻皱起眉头,他笑容泛起苦意,那是嫉妒、思念和无奈交织出的情绪。
他揉了揉眉心,压下自己内心翻涌苦涩,平复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