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月也接着开口:“落霞岛也愿尽绵薄之力。”
原本是打算带着停云暂避风头,但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躲了今日,来日也不可能安生。既撞上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散了席,殷不鸣独自立在廊下。过了许久,他才走到崔听澜面前,低声道:“等表姐醒了,我想见她一面。”
崔听澜拍了拍他的肩:“她若见了你,自然高兴。只是她神思倦怠,心绪悲切,你需注意些。”
其余人也各自回房。
停云与江宿月同住一个别院,两人进了房间又就着今天的事情讨论了一会。
“师父,这些天你天天熬夜盘算这些事,都没好好歇过,你看你肩都僵了,我给你按按吧?”
江宿月不疑有他,只当是徒弟一片孝心,便顺着他的话转过身,背对着他坐到了临窗的软榻上。停云站在她身后,指尖落在她紧绷的肩颈上,轻轻捏了起来,指腹蹭过她细腻的颈侧皮肤,蹭得发痒。
江宿月这些天确实累得很,被他这么按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靠在软榻的靠背上,轻声道:“嗯...亏得你有心。”
停云听到她的舒服的喟叹,手上的力道放得更柔了些,低声温柔道:“能让你松快些就好。”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贴在地上,密不透风。
“师父,接下来我们要去碧穹山吗?”
她甚少叹气,却轻轻地叹息了一下:“其实原本殷不鸣未出现,我也是没料想到个中如此凶险,是想着带你回岛上休养的。但如今莫掌门危在旦夕,我若此时袖手旁观,不光是崔氏的安危未知,更是整个武林的灾祸。”
千绝宫,蜀中古家,无象阁,甚至她怀疑还有那个消失已久的...流沙教。
这一切像是一团乱麻,又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她知道自己无处可躲,也倍感窒息。
她抬头看了看快要被乌云遮盖住的月光:“唇亡齿寒,如今已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时局不由人。”
一旦殃及落霞岛,那本秘籍若落入奸人之手...
落霞岛...?
等等!
停云正想说什么,却看到此刻一贯淡然的江宿月脸上的表情却露出几分慌乱。
“师父...?”
江宿月已经顾不得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她呼吸急促,心神大乱:“不对...不对,他们怎么会知道!不可能!”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听见了自己慌乱的声音。停云就在她身后。
江宿月没有回头。她把那口气硬压下去,压得肩膀都绷紧了。这话不能再往下说,一个字也不能。
可越是不敢想,那些散着的线头越是自己往一处凑。当日跟着崔行之初见宁霜真人,她在她眼里合该是一个无名之辈,怎至于宁霜真人要特地传信去归鸿谷告诉众人她遭遇不测。
除非她知道那封信必然会引得停云过去,除非她一开始就知道停云是谁。
引他过去,若他在场,若他千绝宫的身份一旦暴露,古家的一切和他便不可能脱得干系。
或许从他们二人出岛之时,或许是更早,这一切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落霞岛,无量心经。
可笑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继续避世,安稳偷生,想不到暗处的敌人早就把箭头对准了她。
四年前他们要杀的若只是这个孩子,当初直接动手就够了。他们却将一只那样难寻的蛊用在他身上。
她慢慢转过身。
少年还站在原地,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师父,你脸色很难看。”
“无事。”她说,“方才是我走神。”
“可是...”
“夜深了。”她打断他,“去歇着吧。”
她说完便低下头,没有再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