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重伤未愈,内力尽失,甚至眼睛也看不见。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徒手就能翻云覆雨的落霞岛主,而停云现在是千绝宫一人之下的少主,他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将她制得死死的。
江宿月咬着下唇偏过头,声音冷了下来:“你...”
霍停云却仿佛忽视她的不满,只低声如哄孩子般道:“我叫人做了山药排骨汤,很香的,待会你尝尝。”
江宿月颓然,她有些挫败,不再说话。霍停云见她如此,也没再继续,只是帮她放好炭盆,确认没事才离开营帐。
“守着这儿,不许任何人靠近,也别让她出去。”霍停云对旁人说话的声音冷如寒铁。
“是,少主。”
第三日,她醒来,营帐内还是温暖、安静,隔绝了外面一切的风雪。
炭盆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暖得帐里如春,可江宿月躺在被窝里,只觉得从后背开始泛着凉意。霍停云昨夜守到后半夜才离开,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罩在这方小小的营帐里。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昨日点的穴道早就解了,她慢慢撑起身子,扶着墙慢慢往前走。帐门被守得死死的,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守卫低低的一声喝,接着就有人上来扶住了她的胳膊:“少主吩咐了,您不能出去,风寒沾不得。”
江宿月停住脚,指尖冰凉,她沉默着退回去,重新坐回床边。没过多久,霍停云就进来了,手里还提着食盒,脚步比平日轻快些:“今天炖了鸽子,我尝了,比昨日更鲜些。”他径直走过来,把汤碗盛出来递到她唇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江宿月无奈,只能顺着他意,一口口喝下鸽子汤,鲜美、温热。
她却食之无味。
第四日,她已经能自如下榻,但门外的守卫始终不让她离开营帐。
午后,帐外风声渐歇。江宿月坐在床沿,忽然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帐中静了一瞬。霍停云正替她分药,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半晌才道:“外头风大。”
“整日闷在这帐里,人都要废了。”她顿了顿,放软了声音,“就在帐外走两步。”
他没立刻应。江宿月听见他放下药碗,走到她身前站定,沉默片刻:“我扶着你。”
她伸出手,却落了个空。正疑惑间,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肘弯,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她挣脱,又像是怕碰疼了她。
“慢些。”他低声道,带着她往帐门口走。
撩开帐帘,风扑面而来,裹着草木清气与隐约的马嘶。连日闷在帐中,她几乎忘了外头的世界这样大。她下意识想自己走,他却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少主,您这样我没法走了。”她有些不自然。
“我是怕你摔了。”他答得理直气壮。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他抬手替她拢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带着微烫的温度。
江宿月耳根一麻,脚步乱了半拍,地面初雪刚刚化开,她一个不稳差点踩滑,他眼疾手快扶稳她,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少主……”她别开脸,想从他臂弯里挣出来,“我自己能走。”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松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大夫若是在我面前摔了,倒显得我连个人都看顾不好。”
她垂下眼。这话说得公事公办,可扶着她腰侧的那只手,力道紧得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累不累?”他语气温柔地问。
“....不累。”江宿月觉得身体都有点轻飘飘,脑子也晕乎乎地。
这人是谁?是她那个稳重又端方的好徒儿吗,她仿佛从来不曾认识他,仿佛从来不曾了解他。眼前这个男人,强大、沉稳、喜怒难辨,对任何事情都仿佛尽在掌握,只要几句调笑就能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那再走一圈。”男人语气平淡,步子却放得更慢了,语气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留恋,抚在她腰间的手掌暗暗又将女子搂得近了一分。
“......”江宿月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挣扎。
“风大了,往回走吧。”霍停云将她的大氅拢紧:“还能走吗,我可以抱你。”
江宿月吓得一激灵:“我...我能走!”
又听见头顶男人传来低低的笑声,她突然觉得脸烧红,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