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我闭了嘴。
屋子里有安静的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这里怎么这么旧,路上也没看见什么人。”
刘舒又抬眼瞧我,似笑非笑的:“钱都拿去打仗了。”
得,我就不该说话。
许是我鸵鸟的样子,逗笑了他。
他终于合上了奏疏,搁了笔,指尖轻敲案几,便有一个青衣的宫侍将一摞奏疏都抱走。
“大明殿里只有我在住,陛下和宫妃都住在西北边的新城里。”刘舒站起身来,凑近了我,手指挑起我的一缕头发,语气很是暧昧:“还不回去睡觉吗?难道你想住在我这?”
我闻言,腾得一声站了起来:“困了困了,睡觉去了。”
起身的时候甚至险些撞上他的头,我几乎逃一般的快速跑走了。
身后,隐约听见他轻笑的声音。
翌日,刘舒早早的就出了门去,实际上我住在偏殿里,根本没怎么睡,我的脑筋从进来的那一刻就绷住了,无法放松下来。
白日里我在殿内转悠了几番,发现真是一个宫侍都没有,心生一计。
绕着绕着,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一株蜿蜒着向外生长的榆树斜斜地探出大明殿外去。
夜色下来的时候,刘舒也没有回来,大明殿内外都是一片漆黑的颜色。
我悄悄摸到白天踩过点的地方。
爬树,翻墙,落地。
然后眼前停了一双素白官靴,再往上是金丝锁边的锦衣,然后是那张容色出众的脸。
一名亲卫提着一盏宫灯,灯光映在刘舒浅茶色的眼眸里,那里的神情让我觉得害怕。
“哦呀,有只小猫想要逃跑。”
下一瞬,脖颈上挨了一把匕首,一名玄衣暗卫悄无声息的站在我的身后,我是半分也不敢乱动。
“不是逃跑,是走错了。”我微微往侧边让了让,后背浮起冷汗:“只是走错了。”
刘舒着一身锦白衣衫,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温和,他桧扇搭了搭手,却道:“原来小猫想玩逃跑的游戏。”说着扇子展开,沉吟一顿:“刚好我也很喜欢玩游戏。”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肚子坏水,我害怕的不敢吱声。
“就把今晚这路上的所有侍卫全都杀掉好啦,你每逃走一次,我就杀一波侍卫。”他哈哈笑了两声,我却觉得他是个魔鬼:“你说好不好?”
此时风起,宫灯的光在风里微微抖动着,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我呼吸不畅,却不敢忤逆他。
因为他真的会杀掉我。
“嗯?为什么不求求我?”他见我没有反应,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脸上浸满了阴郁神情。
“我偏不求你。”我胸口起伏,嘴巴里装作浑不在意:“你杀的是你们北汉的子民,与我何干?”
“好聪明的小猫啊。”他悠闲的摇了摇扇子,转移了话题:“可是小猫有点脏了,带她去后山的温泉洗洗吧。”后半句说给了亲卫听。
听见这话,我闻了闻自己,确实有点味道了。
自被刘舒掳走,都没有好好洗过澡,说到底都怪这个人。
或许是我的脸色太过明显,他扇子点了点我的心口,轻轻地,却让我觉得千吨重。
“真不乖,小猫心里又在骂我了。”
“殿下多智,我岂敢骂你。”
这话似乎夸到了他心口里,受用的笑了笑,没有再为难我。
北汉如今在乱世里摇摇欲坠,可皇家的排场半分没有少,我被带到皇宫后山的温泉处,宫侍细心的洒了很多花瓣,整个池子都香喷喷的。
多日里的疲惫和精神这一刻得到了放松,我闭上了眼睛。
该死的刘舒,算你做了件好事。
温暖的水包裹着我的周身。
水汽烘着我的脸,微微发烫。
蓦然的一声轻笑。
嗤——
“警惕性真差啊,我的小猫。”
这道声音如惊雷炸开,我头皮发麻,瞬间睁开眼睛,看见刘舒换了件青竹的锦袍,手里惯有的扇子不见了,此时正伸手试了试水温。
“你,你,你给我出去!”
“看见本王这么激动?”他促狭的笑了笑,用手摸了摸脸:“可是想和本王一起泡澡的贵女可以从晋阳排到汴京,你不愿意吗?”
“我,我,我嫁过人了。”我憋得脸通红,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可下一刻,刘舒却脱了外袍,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我又不在乎你嫁过人了。”
我见他还要继续脱,赶忙往池子后面走了两步,缩在花瓣中间。
“好了殿下,别玩了。”我镇定下来,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大老爷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有时候我觉得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我想要直接杀掉你。”刘舒停了动作,盘腿坐在了池子边,他手拄着脸,一脸失望:“可杀掉了你,日子就会重新变得无趣起来。”
我听不懂,小觑他两眼:“殿下到底要干什么?”
“嗯,就这样傻傻的就好。”许是看见我一脸无语的神情,他又开心了起来,拍了拍手说道:“我们来玩我问你答的游戏吧。”
“你每答错一题,我就脱一件衣服。”刘舒低头看了看自己,面上兴味十足:“你应该不希望我下来吧。”
“问吧。”我咬牙切齿,觉得这个人真是无耻之极:“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乖。”他眸色深处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常般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