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到了去梵音寺的日子。
梵音寺远在京郊,弥衣一早就要收拾出门。
听白絮说,徐盈筝最近生了病,徐璟澜替她推掉了去梵音寺的日程。
言卿与薛千帆换了身侍从衣服,天亮之前就钻进了马车等候。
等待至半路后,他们俩人骑马驶离。
弥衣心事重重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白絮见过她担忧的面色,宽慰说道:“小姐放心吧,不会有事,将军早些日子经常偷偷出京办事。”
弥衣这才想到刚进薛府时,就遇到他受伤的情景,那时还疑惑到这堂堂京城哪里需要一个将军出手。
原来背地里还无视皇权规则。
她也曾想过,命令手下人去做事不就好了,后来想想有些事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才能万无一失。
到达梵音寺已近黄昏,在她之前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世家子弟。
她无意停留,经沙弥带路至厢房稍作休整。
沙弥还告知弥衣厢房后院有一排温室,是僧众洗浴之所,灶房在后,日夜备柴烧汤。
因这次来的女客众多,所以会特意男女客隔开。
他还特意告知白絮女客浴池在哪个方向,并且说明都是一客一池,非常私密。
白絮连连道谢。
弥衣今日没什么心情沐浴,便敷衍的擦洗一通,换上寝衣准备早些入睡。
白絮替她铺好被褥,弥衣正准备吹灯躺下,隔壁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是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隔壁厢房传来的脚步。
弥衣不知隔壁是谁,不能轻举妄动。
白絮警惕地直起身。
门外已响起几声叩门,响动并不大。
“薛小姐,是我,魏念真。”
弥衣心道不好,原来隔壁的厢房住的是魏念真。
她与魏念真并无交情,反而结下过梁子。
当初在赏花宴上,魏念真一面替她解围,一面将她骗至五皇子李祺的小院。
若非她灵机一动,如今早已成了李祺的刀下亡魂。
弥衣自然不想与魏念真牵扯,语气冷冷:“天色已晚,魏小姐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魏念真竟未等她应允,便带着丫鬟径自跨了进来。
想来是门口的侍卫一见是魏丞相的女儿,不敢轻举妄动,便放任了她的所作所为。
白絮一愣,下意识挡在弥衣身前,呵斥道:“魏小姐,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
魏念真却仿佛没听见,烛火摇曳下,面容比之前消瘦了许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弥衣已经起身,披上外衣,知道这个魏念真一定要今日与她说上两句话。
她走到桌前,看着站在面前的魏念真。
弥衣眼神微冷,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襟:“魏小姐今日有什么要紧事?”
魏念真这般不请自来,弥衣就想着她没什么好事。
魏念真淡笑开口:“薛小姐,我自然是为那日赏花宴负荆请罪,只不过找不到时机,我今日看到你住在我旁边,想着赶紧过来道歉。”
弥衣才不信她这套说辞,面色淡淡:“事情已经过去,魏小姐还是早些休息。”
魏念真一看弥衣并不接招,咬了咬唇,索性将话说开:“我想问问,薛小将军是否有心上人?”
弥衣身形一顿,她面色不显,只觉得魏念真真是京中第一才女吗?
会问出这种冒昧的问题。
魏念真却没等她回答,继续道:“不瞒你说,皇后娘娘本要赐我与你哥哥的婚事,可是被柔嘉公主横插一脚。她说她早就喜欢你哥哥,薛小将军对此并未表态。我想,他应该和柔嘉公主不怎么相熟,所以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哥哥到底是什么想法?是愿意当一个毫无根基公主的驸马,还是愿意相助魏家,也是皇后的母家。”
她直直望向弥衣:“但只要薛小姐愿意通融成全,薛家可以助你嫁给二皇子为正妃,半年后就事半功倍,不再忧心。”
迎接魏念真的是死一般寂静。
弥衣盯着魏念真那双满含期待又带着几分算计的眼睛,忽然轻笑一声。
她万般没想到魏念真竟然是抱有这种想法过来寻她。
就算言卿真是她的哥哥,她也不可能同意娶魏念真这样的女子。
又笨又蠢,自以为是。
她以为自己会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皇子妃名号将薛家拉入深渊吗?
与魏家统一战线,就一定是好的吗?
弥衣隐隐觉得,皇后娘娘也不一定看中她的母家,不然也不会直接拒绝魏丞相的请求。
魏丞相只是空有国舅名号,但早早地就退出权力斗争了。
他也在对这个储君位置归属保持怀疑。
也许皇后也在坐山观虎斗。
既然魏丞相不是皇后的背后靠山,那她的靠山又是谁呢?
魏念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聪慧,弥衣突然不想与她再聊下去。
“魏小姐,我并不能左右我兄长的想法,婚嫁这种事你最好直接找他,我无能为力。况且,你不应该来找我,应该找的是柔嘉公主,她如果如你说的那般爱慕我哥哥,你的竞争者应该是她。”
魏念真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面上红一阵白一阵。
弥衣看着她的窘态,心中只觉得可笑。
魏念真竟以为她会为了皇子妃,蛊惑言卿去娶她。
“魏小姐,夜深了,请回吧。我要早些休息了。”
魏念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