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可别晕,晕了就是母亲故意给我扣不孝的帽子,毕竟我都是为了母亲好,一片孝顺母亲的心意,若母亲因我的孝心而晕倒,说出去让人笑话你度量狭窄,被女儿的孝顺气出个好歹,那我可真就要做回孝女了。”
正想真晕一晕的丁氏,一口气憋在了中间。
“咳,”东诚伯打断她继续往下说,再说下去,夫人真要被气晕了,“好了,阿玥,”留着些嘴吧。
这二女儿的嘴有毒吧,听听最后说的都是什么话?
可伯爷他不敢反驳,怕女儿对准自己。
“伯爷,她居然咒我去死,您难道听不到吗?”丁氏猛地一拍大腿,将自己拍醒,指着宋欣玥,拉长了音调,“她哪里是孝顺,是想,想让我被气死啊!”
江濂心道,这话该说成:她哪里是孝顺,是想孝死我。
可惜,他现在发不了一点儿声音,怕露出笑声。
宋欣玥是真厉害,她没来之前,自己还觉着学了点她说话气人的劲,如今看来,是真比不上她能耐。
她那张嘴,跟淬了毒一样。
太能怼人了。
往后不能叫她阿玥,得叫她怼人精。
“我没有,我多孝顺的人,”宋欣玥还反驳呢,“生怕母亲说我不孝,一切都从为了母亲好为出发,对你孝顺啊。”
东诚伯也不高兴宋欣玥说的孝女,连带着他这个做父亲的好像都被内涵到了,“阿玥你说话注意些,别乱用词。”
“父亲,怪我。”
宋欣玥乖乖认错。
东诚伯的眼皮却忽然一颤,意识到不好。
“父亲教训的是,我从小没被教养过,不会说话,不会用词,”她叹口气,“若非出嫁回门,我见到父亲,来日在外面见到,我只怕都要不认识父亲。说不得直接从父亲面前走过,怕不是要落个无视父亲,见父不理的罪过。
不过,也有可能,父亲也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你女儿,怪罪不了。”
她说着,直直地看着东诚伯,眼神示意相问,还要她往下说吗?
东诚伯:“……”
他就不该多嘴,纯属多余给自己找不痛快。
主要是心虚,这丫头说的对。
对这个女儿,出嫁之前他还真没见过几回,出门那天都是被丫鬟拿团扇挡着脸低着头。又因亲事早被算计好,是被舍弃掉的女儿,他也没正眼仔细去看。
他也是回门那天,才知道这是自己二女儿。
若是真发生那丫头说的事,真要丢人到家了。
“你,你,死丫头……”
丁氏哪知东诚伯所想,她才找回的理智,再度崩溃。
在教养子女上,她顺风顺水多年,尤其二女儿一直被她拿捏的死死,玩弄股掌间。哪想到一朝小可怜变大杀器,杀的她整个人七零八落。
只朝着东诚伯哭诉,“伯爷啊……”
东诚伯正被宋欣玥怼的面色挂不住,被她这一嗓子弄得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埋怨丁氏,“哎呀,你小声着些,”鬼哭狼嚎的吓人。
“且想开些吧,阿玥不是以前了,你也别总看她不顺。”
说完,东诚伯就起身,要回前院,还喊了江濂一起,“阿濂与我一起往前院喝茶。”
丁氏傻住了。
不敢相信他都没帮自己教训宋欣玥那死丫头,甩手就要走?
要走?!
“伯爷,夫人,二皇子派人上门提亲了!”
一道喜气洋洋的声音,自院子里远远地传过来。
东诚伯要走的步子,丁氏不敢置信的面庞,以及宋欣玥等人表情,都为之一变。
东诚伯:“行吧,那就先不去前院了,二皇子也没提前派人说一声,幸好我回府了。”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喜意。
“伯爷,”丁氏忽地大叫一声,指着宋欣玥,“那会儿,这死丫头说不同意欣蓉亲事,这也是她今天回来的原因。”
她都忘了这回事,幸好二皇子派人来提亲,赶在媒人来之前,她非得要这死丫头好看。
伯爷他自己十分满意这门亲事,要是知道死丫头反对,伯爷肯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果然,她眼看着伯爷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那死丫头,唇角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听到二皇子忽然来提亲,便忐忑起来的宋欣蓉,眼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母亲露出笑容的一刻,竟觉着满目荒唐。
这就是她敬重又畏惧反抗不了的母亲吗?
似乎,真的,如阿玥所言,母亲并没有那么不可抵抗。
可能自己没有阿玥会反驳,但她可以试着去改变,就像是阿玥说的据理力争,自己立住了。
沉浸在这样的思绪里,宋欣蓉一时忘记了二皇子来提亲。
“阿玥,你母亲说的是真的?”
这丫头回府是反对欣蓉的亲事来了。
“是,父亲,”宋欣玥径直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