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琅幽幽道。
“是。”
黑影乍现,不到一息,书房便只剩一人。裴琅静静站着,看着偏移的月光,半晌沉沉的视线转移至自己的右手——一道陈年旧疤贯穿整个手掌
这只手在战场上握剑执枪,斩人无数,于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但他方才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原本指向那个奸细的长剑不知受什么控制忽然偏向一旁。
裴琅深吸一口气,缓缓握拳。
如果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尚书嫡女的妖术,随即冷笑一声,他竟不知那嫡女有这本领。
他决定先慢慢观察。
黄色烛光跳动,映在屏风上的影子也随之移动,一旁案牍上的奏折堆叠如山,裴琅端坐在榻上处理递上来的奏折。
可第一本还未看完,身体却诡异站了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向偏院。
裴琅试图抢夺身体控制权,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他顿时黑下脸,心中已无比肯定的确认,这定是那嫡女所为。
叶星凌改完剧本,吹了红烛,正准备睡觉,却听见门开的声音。
“王爷?”
裴琅的脸黑如锅底,眸色沉的像一潭死水。
叶星凌有些奇怪,摄政王不是说处理事情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视线移至来人身上,叶星凌发现裴琅外衣未脱,左手手里还攥着一本书。
她朝里挪了挪,拍了拍一旁空余的位置,问:“王爷,你要睡觉吗?”
摄政王僵硬的走到床榻旁边,缓缓坐下。
坐下后,裴琅瞬间感受到那道控制身体的无形力量消失了。
这叶星凌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跳了跳,面不改色转过头淡淡道:
“王妃,你唤本王过来有何事相商?”
叶星凌疑惑眨眨眼,她记得没叫他呀。
不过为了人设还是说:“王爷,夜深了就早点睡吧,莫要熬伤了身子。”
“嗯。”
裴琅应了声,在床沿端坐了一会,确定那道奇怪的力量消失后,才慢慢站起身。
他合上奏折,抬脚想要离开厢房,等走到门阈处,身子却猛地顿住,脚步开始慢慢倒退。
裴琅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敛眉垂眼,努力抑制体内爆发的戾气,但手里被捏皱的奏折却出卖了他的愤怒。
他暗暗盘算道,现在暂不动手,叶星凌的妖术尚未完全暴露,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正准备闭眼睡觉的叶星凌惊鸿一瞥,瞥到身子僵硬,倒退着走路的摄政王。
好诡异,这摄政王中邪了吗?
不对——
叶星凌蓦地想到自己修改的内容,不会把摄政王改傻了吧……
一炷香前。
叶星凌为了保命,同时也为了剧情合理性,就在剧本上写道:
“摄政王对尚书嫡女一见钟情,并誓死要护她周全。”
盯着这个句子,又斟酌了会。
不对,她是身穿,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尚书嫡女,所以不能这么改。
她把“尚书嫡女”四个字划掉,在一旁补上“王妃叶星凌”。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芯里的墨水已经见底,有些笔画断墨了,叶星凌甩了甩中性笔,把断墨的地方描好。
反正尚书嫡女没定名字,她干脆就用自己的喽。
叶星凌收起剧本,打算把它藏起来,非必要情况不会再用。
她这一修改还不知道后面剧情会怎么变。
万一对不上剧情,那拿着剧本还有什么用,还是尽量不要偏差太多吧。
她又扫了几眼剧本,将它暂时放在床垫下面。
“王爷,你……”
叶星凌想问这便宜王爷到底睡不睡。
裴琅隐忍阖眼,半晌,终于妥协似的放下奏折,指尖搭在腰间玉带上,缓缓褪去外套,里衣。随机淡淡开口道。
“夜深了,睡吧。”
叶星凌应了声,拉住被子遮住脸,但眼睛还没完全闭上,睁开一道缝偷摸看。
哟哟,这宽肩,这窄腰。
等便宜王爷上半身脱光,叶星凌这才发现他背上缠满了白色绷带,有几处还渗出了大片鲜血。
裴琅故意当着身后人的面,弄掉绷带,将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
叶星凌微微瞪大双眼,胆战心惊看着,其背后的一道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这外界传言摄政王经边境一战后,身受重伤,但没想到居然伤这么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看着他动作笨拙的清洗伤口,叶星凌不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晚上并不会戴假发,只留自己原始的短发,许是刚才在床榻上蹭过的缘故,头顶竖着几根呆毛。
“王爷,你不方便的话,我来帮你吧。”
裴琅颔首默许。
叶星凌小心翼翼帮他处理伤口,她总感觉便宜王爷开启了痛觉共享,看着他背后的伤,自己的后背好像也开始火辣辣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