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奕这次办案实在大动干戈,关进去不少贵族子弟,也因此被朝臣上奏弹劾。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不然怎么拖那些老东西下水呢。
他斜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轻抚刑鞭上的倒刺,这鞭子啊审讯了不少人,再怎么清洗,表面某些星星点点还是洗不掉,残留在血迹由红变褐再变黑,有些地方甚至翻了皮。
“李大人啊,用你做的鞭子一点也不好用,下次还是用熟牛皮吧。”
李大人是上一任刑部侍郎,他为人奸恶,处处打压下属,且滥用私刑残害不少忠良。不久之前便被皇帝下旨抄了家——邵奕奉旨带人去的。
“嘎吱”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负责传讯的狱卒抱拳恭敬道:
“大人。”
邵奕扔过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说。”
“杵作勘验现场已毕,陈世子那间厢房无明显打斗痕迹,他是被抹了脖子一击致命。”
“而且那房内香料味极重,遮盖了血腥味,因此发现陈世子尸体时已有一段时间了。”
“那就提审那些身上香料味重的人。”
幽暗的牢房内,多数无辜被牵连进来的贵女陆续被家里人接走,那位衣衫褴褛的女子也被狱卒带走审问。
淡淡的黄色光线从碗口大点的铁窗户射进来,在干草铺的床上照出一个光圈。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出去啊!
便宜王爷快来救一下啊!
叶星凌正盯着那个小光圈发呆,身后忽地传来铁链交错在一起碰撞的声音。
“快出来,大人要提审你!”
叶星凌被粗暴拽走,她没站稳不小心一脚踏进污水洼里,顿时水花飞溅,她的鞋和裙角都沾染上灰色脏污。
狱卒的力气很大,她的手腕被捏的生疼。
“等一下,哥,我自己会走路。”
狱卒不理,沉默又迅速把她扔进一间刑房里。
“砰——”
身后通往外界的铁门被用力关上,门带起的风吹得叶星凌额前碎发乱飞。
这里光线比刚刚待过的牢房要足,虽没有窗户但胜在蜡烛点的多,火光跳动,在黑色墙壁下映出两道影子。
门旁一个比人高的铁架上堆满了各种血淋淋的刑具。
森然寒气贴着脊背一路爬上脖颈,直往衣服里钻,叶星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刑房的软榻之上似乎坐着一个人,那人懒洋洋靠在木枕上,好奇打量的视线落到叶星凌身上。
叶星凌慢吞吞抬头,先是看见垂落在塌边的青黑色衣摆,目光向上,是一条镶玉革带,再向上是一张冷峻藏戾的脸。
第一次进牢房,她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哦?”
邵奕撩开袍子,坐好,他嘴角挂笑,一字一顿道:
“摄、政、王、妃?”
摄政王是朝中多数大臣的公敌,叶星凌又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拿出便宜王爷这个挡箭牌。
于是她扯扯嘴角,装傻道:“啊?”
“大人说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眼前血光乍闪,刑鞭破空声骤然响彻整个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