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凌恍得觉得自己好像玩过了。
她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纯情王爷会突然上手。
盯着那噬人般炽热的浅色眼睛,叶星凌不自在别开视线,推开了摄政王。
裴琅骤然感觉怀里空落落的,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那种常经离别的焦虑感涌上全身。
裴琅察觉到自身情感的异样,再次慌乱起来。
没等他理清这种情绪,眼前却倏地一黑。
叶星凌将蜡烛吹灭了。
卧房瞬间被黑暗侵蚀,寂静如夜。
视线里伸手不见五指,好似夜中仅他自己。
但裴琅武功高强,耳力过人,在聆听猛烈心跳声的间隙,还能隐约听到另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微弱呼吸声。
“王…王爷,夜深了睡吧。”
第二天卯时,裴琅臭着脸去上朝。
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臭着脸上朝,但这次他更加烦躁一些。
无他,他怠朝了。
昨晚他慌慌张张回到书房,一路上没有感受到一如大婚那日强加在他身上的禁制。
也不知是那妖女尚未施法,还是妖术失效……
最好是失效了,裴琅沉着眸子想,随后歇下时,先前情景竟在梦境中重现,只见他浑身被妖术禁锢住,丝毫动弹不得。
叶星凌挑着笑,如玉般细滑温嫩的葱指缓缓在他身上游走。
“王爷,我们本是夫妻呀~”
梦中的他呼吸急促,视线根本不敢落到前方,只能胡乱瞟开。
“叶…叶星凌,你……”
“怎么啦,王爷~”
倚靠在怀中人的身体软若无骨,她倏地轻声道:
“尚书府的人都说我烧坏了脑子,是个痴傻。”
“因此,妾身可是十分努力跟着嬷嬷学习这房中秘术。”
“只为不让未来夫君失望——”
梦中场景奇妙而又瑰丽,极致的快意,快让裴琅溺死在其中。
……
随着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摄政王到!”
裴琅这才收回思绪。
而一旁等待多时的朝臣才摸摸汗开始上奏。
“禀告陛下,臣有本要奏!”
先拂衣跪下的白发老人是户部尚书。
“是事关远洲灾情!”
远洲位处河东,自入夏以来,滴雨未下,地里禾苗尽数枯槁。
此时又正值丰收之际,百姓收不到粮食,只能变卖家产高价购买当地粮价疯涨的粮食。
有些甚至不惜卖儿鬻女,才勉强维持生计。
不过好在前段时间朝廷已命户部拨款,灾情这才有所缓解。
轩辕霆看着户部尚书笃定又坚决的样子,轻飘飘瞥了摄政王一眼,心里暗笑一声。
他布置的好戏要开场了。
轩辕霆独居高台之上,神色威严,厉声道:
“准奏!”
户部尚书为旧朝老人,只忠于大景朝,为人刚正不阿,清廉淡泊,曾冒死上谏过数次,就连先皇也拿他没办法。
他从未站队,不偏不倚,他和摄政王想尽千方百计也无法拉拢他。
既然这样,轩辕霆只好借他搅浑水了。
“陛下,近日接到河东民间密报,远洲府县官吏,向上虚报受灾户数,截留赈灾银两。”
“向下苛捐杂税,将那粮银层层克扣,道灾民手中不足三成。”
“此弊不除,纵使朝廷拨下万金,百姓依旧不得活命。”
“恳请陛下,另请钦差,随赈银去往河东,捉拿那贪墨之徒!”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轩辕霆唇角微勾,下遣远洲的钦差是摄政王选定之人,这样一来便可顺理成章替换他的人,重新排布自己的势力。
“岂有此理,天闹饥荒,竟还有如此中饱私囊之人!”
“传朕指令,命御史台择一御史为钦差,持朕节钺前往河东,赈粮赈银,逐册清点,严查到底!”
轩辕霆换上自己的人,直到户部尚书再拜退下,站在一旁的摄政王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他顿时有些疑惑,不过也只是向那边看了一眼,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还不止这些呢……
“臣还有本要奏!”
这时持象笏站出的人是钦天监监正。
齐胸长的胡子随着他说话时微微颤动。
“启禀陛下,臣夜观天象,萤惑守分,孛星乍现,恐有大难将至。”
“而此次远洲干旱是天降警示啊!”
钦天监监正越说越激动:
“臣多日固守,只观得异象频频,此许是祸星降临,留于大景朝,比必生无穷祸患!”
轩辕霆正色道:“竟有此事,还不速速将那祸星禀报上来!”
钦天监监正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
“此人降世时满天血彩,至长成嗜杀成性,屠戮甚重。”
“现灾殃骤至,或许只是起始啊……”
轩辕霆立刻扶案,身子微微前倾,故作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
钦天监犹豫一瞬,便深深伏下身体道:“荧惑暂显于南山寺——”
话音落,满朝静。
南山寺,许多人想到这个地方会下意识想到那句流传甚广的传言。
“裴氏兴,大景昌……”
在本朝,这种传言可谓是大逆不道,往严重了说就是拥有谋反之心。
虽说皇权神授,但当有人利用这种“神权”挑衅皇家威严时,就会被认定假借鬼神之意故弄玄虚,最终落下一个惨死的下场。
当初木碑上的言论广为流传时,皇帝一时未做表态是对此事不甚在意,原来是等着借远洲之事给摄政王下套呢。
朝中有些大臣噤声擦汗,有些揣手看戏,有些则是隐忍不发。
“陛下!”
“臣认为此事完全就是钦天监监正满口胡言!”
“若是京城真有灾星,那灾祸之事怎会关联到远在河东的远洲?”
“这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有武将站出来愤愤不平,他们靠拳头和铁剑实实在在拼出来的人,根本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言论。
可偏偏这些文臣惯会曲解他人言论。
钦天监监正转过头来质问:
“祸星降世危害的是整个大景国,而京城有陛下坐镇,真龙之气降压那诡谲异动,自然是受影响最小的地方。”
“而远洲虽疲弊,尚得朝廷救济。”
“那照你这么说,远洲与朝廷关联不多,其就不是大景朝的属地呢?”
这帽子扣的很大,那武将顿时气急,瞪着双目红着脖子道:
“你!”
轩辕霆眼见得庭下又要吵起来,烦躁地捏捏眉心道,视线忽地落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摄政王,问道:
“摄政王,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