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个丫鬟问问。
恰好一名丫鬟用托盘端着一堆废纸路过,顺道向她行了礼就要离开。
叶舒锦便顺口问了一句:“你可知道裴家小姐嫁给了谁?如今住在何处?”
那丫鬟闻言,一脸茫然。
“回夫人,奴婢在来裴府之前并不在京城做事,所以不知京城内的事情。齐管事也让我们只在这个院子服侍夫人便好,裴府内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叶舒锦眉头微蹙,她知道裴霁将她院里的下人都换成了新人,却没想到这些人竟连京城以及裴府内的事情都不知道。
她想了想,转而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丫鬟回道:“是从库房收拾出来的一些杂物,齐管事让我拿去烧掉。”
叶舒锦没再多问,让丫鬟离开了。
丫鬟离去时,托盘上一张废纸被吹落,那丫鬟忙将那废纸捡起来才离开。
叶舒锦坐在亭上,这才发现那堆废纸中,似乎夹杂着一封信。
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便跟了上去。那丫鬟将废纸丢在了路边点火烧了,等到废纸烧尽才离开。
叶舒锦等丫鬟离开后,忙上前,捡起一根枯枝拨弄了一下灰烬,在灰烬中看到了一个正在被火星蚕食的信封,那是一个信的封面,上面积满了灰,但仍能看清上面的字。
“兄长亲启……”叶舒锦轻声念着上面的字,她念完,那张封信的字也已化成了一片黑灰。
叶舒锦皱了皱眉,这是裴霁妹妹的信吗?可又怎么会在库房的杂物堆里?
回屋后,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飘扬的彩绸,心中越想越不对劲。
那封信似乎在库房杂物堆里放了很久,如果裴霁真与他妹妹关系很好,会把信放在库房内吗?
她忽然想起那日假扮丫鬟时听到的那贵人的话,裴霁似乎因为什么抛弃过他妹妹。
叶舒锦忽然意识到,裴霁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值得信赖。一时间,这段时日的种种怀疑在她心中隐隐浮现。慢慢地,她心中对裴霁的信任被撕开了一条缝隙。
叶舒锦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茫然。裴霁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或许她应该问问他,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正想着时,她余光里看见了妆匣中的金簪。那只金簪在秋阳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叶舒锦忽然想起那日戴着金簪时,裴霁脸上怪异的神情。
那时她以为他忘了,但现在一想,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她将金簪拿起,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才发现金簪上刻着一个印记,像是一个字。她凑近了仔细看,偏偏被日光晃了眼,眼睛一时像被蒙了一层雾,她只得叫了一个小丫鬟进来。
她将簪子递过去:“你帮我看看,这簪子上是不是刻着什么字?”
那小丫鬟接过金簪,眯着眼看了半天,迟疑着说:“确实是刻着字,好像是‘窈’‘琤?’字太小了,奴婢也看不太准。”
“窈,琤……”叶舒锦将这两字默念了一遍。
小丫鬟似乎有心想与她拉近关系,便多说了几句:“夫人这簪子真是好看,瞧着像是城东李师傅的手艺,那位师傅做金簪可是京城一绝。”
叶舒锦问道:“你认识?”
丫鬟回道:“认识谈不上,只是听说,前两日沈家被查抄,这位李师傅因为之前为沈家打造首饰时多有来往,也被连带着查了一番,去了衙门走了一遭没事后才被放回来的。”
丫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提到了沈家,忙低下头将簪子双手递还给叶舒锦:“夫人,奴婢先去忙了。”
叶舒锦愣了一愣,才伸手接过簪子,挥手让丫鬟下去了。
她看着这金簪,心中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总是理不清。
这时,她瞥见门外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朝她这张望。
叶舒锦心生疑虑,正想出门询问时,那人突然冲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叶舒锦吓了一跳,正要喊救命时,却见那人砰地一下跪了下来。
“嫂嫂,求你救救我二哥!”
男人抬起头,竟是那日来府上吵嚷的沈三公子。他如今看着面色憔悴,形容不复当日光鲜,肩上甚至还有一道没来得及包扎的伤口。
叶舒锦被吓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叫我什么?你二哥又是谁?”
沈三公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叶舒锦,眼里是几乎绝望的哀求。
“嫂嫂,你不能这样,我二哥从未亏待过你。你可以不管沈家,可二哥是被裴霁构陷的,他没有害人性命。你是他的妻子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妻子……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叶舒锦耳边一阵嗡鸣。
她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手中金簪,颤着嘴唇问道:“你二哥,叫什么名字?”
沈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沈聿琤啊,你夫君沈聿琤啊!”
“是王争琤?”叶舒锦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沈三看了一眼她手中金簪:“这金簪还是我二哥特意请人打造了送你的,你怎么……你不记得了?”
叶舒锦紧紧攥着手中金簪,身形踉跄。她扶着身后柜子才站稳身形,身子微微发颤。
琤……对,这金簪上的字就是“琤”。
以及那张草帖上的名字……原来是沈聿琤。
过往种种在她脑中飞速翻涌而过,无数疑点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叶舒锦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荒谬至极。
沈三急切开口:“嫂嫂,只有你能救我二哥了,求你一定要帮帮他。”
叶舒锦定了定心神神,正要开口时,一阵脚步声突然逼近。
裴霁幽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窈窈,方才府里混进了歹人,你可安好?”
沈三脸色一白,他仰头看着叶舒锦,恳求似地摇头想让她救他。
叶舒锦颤抖着嘴唇,正想回复,就听屋外有侍卫低声道:“侯爷,有血迹。”
叶舒锦心头猛地一跳。
她猛然看向门口,才发现门槛上有一道血渍,是方才沈三冲进来时滴落在那的。
叶舒锦手撑着柜子,几乎要站不住,未等她反应过来,屋外传来裴霁低沉冰冷的声音。
“破门!”